“嗚嗚嗚…,猛子,你別死!”
“給秦家留個後,給我留個念想。”
“反正我把自己抵押了,也是便宜了那些畜生......”
女人無助的哭泣,像針一樣紮在秦猛混沌的意識裏。
冷,凍徹魂魄的冷。
他在混沌中掙扎,彷彿沉在冰窟底層。意識模糊間,哭聲卻越來越近,更有柔軟溫熱的東西緊緊貼着他,將一絲絲稀薄的熱量渡過來。
那好像是女人的軀體?
赤着的肌膚相貼,一股溫軟的幽香,帶着未嫁女子獨有的青澀暖意,順着冰冷的皮膚蔓延。
迷迷糊糊間,秦猛感覺到自己被一雙顫抖的手臂摟住。
那股溫熱,竟讓他幾乎凝固的血液開始重新流淌、匯聚......意識在暖意中掙扎,時斷時續。
忽地,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秦猛費力地掀開眼皮。
幾縷天光從茅草屋頂的破洞漏下,蛛網在樑上搖晃。黴味、藥味、還有劣質酒氣混在一起。
懷裏,是溫軟的身體。
他僵硬地低頭,一張蒼白憔悴的俏臉近在咫尺。
……
秦猛呼出一口濁氣,方纔有空看着這所謂的“家”。
三間土坯茅房,牆壁是泥坯壘的,裂縫處處,屋頂的茅草稀疏。
屋內,兩張破木牀、一個歪腿的木桌和幾個陶罐。
竈間,沈秋月站在見底的米缸前,用木碗小心地舀出小半碗泛黃的粟米,臉上滿是愁容。
“破屋,爛牀,空米缸,家徒四壁!”秦猛無奈長嘆。得儘快前往深山裏,想法子掙錢養家。
......
午飯,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
唯一一碗稍稠些的,擺在秦猛面前。
而沈秋月面前的那碗,幾乎全是清湯。
“快喫吧,喫完......好好歇着。”沈秋月低着頭,聲音很輕。
秦猛沒推讓,三兩口將苦澀的糊糊灌進肚子。溫熱的食物落入空蕩蕩的胃囊,帶來些許暖意。
他知道,這是家裏最後一頓。
“我出去一趟。”秦猛放下碗,站起身。
沈秋月手一抖,筷子差點掉落。她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恐慌:“你身子還沒好,要去哪?”
“去山裏碰碰運氣。”秦猛稍作思考,便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