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鴻國,德宣二年,寒冬夜晚。
攝政王府內燈火通明,一個侍衛跌跌撞撞跑進樂聲陣陣的的大廳。
“攝政王,不好了!王妃她…”
坐在大殿正中央主位上的男人淡淡瞟了侍衛一眼,燭火下的邪魅俊臉辯不出喜怒:“她還是不肯喝藥?”
低沉的聲音明明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在場衆人心生寒意。
“由她去。”男人張嘴接下一旁美人兒遞上的果子,想到地牢裏那道身影狹長的鳳眸裏幽光閃爍,“只要吊着她一口氣等到那人找來便可,屆時本王要在她面前將那個姦夫親手手刃,讓她明白敢給本王戴綠帽子是甚麼下場!”
侍衛頭伏得更低,戰戰兢兢道:“攝政王,就在剛剛王妃她服毒自盡了…”
“甚麼!”
男人猛地起身,全然不顧因動作太大被掀翻在地的柔媚女子,狹長鳳眸中盡是冷冽寒光:“那個女人已經被本王打斷雙腿雙臂形如廢人,她怎麼可能服毒自盡?”
侍衛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是、是之前跟在王妃身邊的那個丫頭,她趁守衛不備帶着毒藥偷潛了進去!太醫已經趕到診治,他說王妃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會…”
“咔嚓!”
骨節分明的手掌捏碎手中玉酒杯,男人眼底已然一片赤紅:“本王還沒有解恨,她怎麼能死!誰准許她死!”
冷風乍起,修長身影大步流星踏出大殿,全然不顧光着的足底被酒杯碎片劃出殷紅色的血。
待那氣勢驚人的男人沒了蹤影,坐在大殿兩側的衆人這纔敢將提着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你們方纔聽到沒,那侍衛說王妃服毒自盡馬上就要死了。”
……
顧尹若費力的睜開眼,只感覺一雙眼皮似有千斤重。
還沒來得及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渾身上下的皮肉又傳來一陣陣悶痛,疼的她不由自主發出悶哼。
“唔…...”
難道人死之後就是這種感覺?
這種疼未免也太過真實…...
不過和她臨死之時五臟六腑皆被燒爛的痛苦比起來,這些也算不得甚麼。
人世間已經沒有她顧尹若任何留戀的東西,唯一不甘的便是不能親手手刃沈煜爲至親、爲戰死沙場的明國將士報仇雪恨!
這時,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尹若有些艱難的轉過頭,對準聲音來源方向,這才注意到自己正身處一間堆滿雜物的屋子內。
剝落的牆皮、長滿綠毛的地面以及空氣中刺鼻的黴味兒讓她發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也注意到渾身污垢的自己此刻正仰躺在屋中唯一的破木板上。
她這是身在何處?
還不等顧尹若再有所反應,正前方的破舊木門“吱呀”一聲,顫顫巍巍的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着粗布衣裳,臉色蠟黃的中年婦人抱着雙臂走了進來。
“姑奶奶我就知道你這小賤蹄子是在裝死,怎麼着,這會兒裝不下去了?”婦人冷笑,大咧咧走到她面前狠狠一腳跺下:“姑奶奶喫的鹽比你喫的米都多,就你這些裝死的小把戲都是姑奶奶們玩兒剩下的!院子裏還有一堆活兒等着你幹,天黑之前再沒幹完就活剝了你一身皮!”
婦人惡狠狠罵完又啐了一口,這才趾高氣揚的走了出去。
……
顧尹若知道這人便是小胖丫頭口中又恨又懼的桂嬤嬤,也就是將自己這具身體打成這個慘樣子的罪魁禍首。
看來她要復仇的第一步就是要收拾了這惡奴!
“小環,你這死丫頭怎麼會在這裏?”
桂嬤嬤進來後第一眼便看見努力縮在牆角處的胖丫頭,立馬快步上前惡狠狠擰住她耳朵:“你們這些小蹄子全都無法無天了是吧,連姑奶奶我的話都敢不聽!反正你這耳朵留着也沒用,姑奶奶這就給你拽下來當下酒菜!”
桂嬤嬤邊說邊發力,咬牙切齒地將手裏的耳朵快擰成了麻花。
小胖丫頭、也就是小環疼的哇哇亂叫,淚珠子更是噼裏啪啦的往下掉。
顧尹若強忍心中怒意,低聲道:“桂嬤嬤還請您手下留情,小環再這麼叫下去想必也會驚擾外面的如意姑娘吧…”
這話可謂正說到桂嬤嬤最在意的點上,她冷哼一聲放開手,嫌棄又怨毒的視線轉悠着落在顧尹若髒兮兮的臉上:
“你這丫頭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着爲別人求情,在姑奶奶面前裝甚麼姊妹情深!既然你已經知道如意姑娘來了也不用我再浪費唾沫星子,待會兒出去自己該怎麼說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顧尹若做出一副戰戰兢兢的神態,唯唯諾諾的點頭:“嬤嬤您放心,您教的我都記得。”
“這還差不多。”
見她這般聽話上道兒,桂嬤嬤滿意的點頭,枯瘦的爪子一把抓住她胳膊將人拽起拖着往外走。
小環捂着通紅的耳朵眼淚汪汪的看着她,顧尹若強忍着身上痠痛對胖丫頭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跟出來。
桂嬤嬤還挺有勁兒,拽着顧尹若就跟拎着小雞仔子似的輕鬆。
乍一出來顧尹若被日頭晃的又是一陣眼暈,使勁眨巴兩下眼睛後才終於看清她現在待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