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迷瘴重重,如煙似霧,視線極其有限。她如空氣般虛無飄渺的“飄”在空中,努力睜大了眼睛,想看清楚這眼下的詭異情景。
忽然,大霧散了幾許,視線也漸漸開闊了起來。她這纔將周圍打量了個仔細。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高大入雲的老樹鬱鬱蔥蔥的好似無規律的環繞着她,這個沒有一絲陽光的陰霾天氣裏,空氣中飄着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是哪裏怪異呢?她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是了——!
這林子裏沒有一絲風,沒有蟲吟鳥鳴,安靜的不符合常理!
她想到這,立刻慌了起來,像個小小的困獸,不安、驚恐、焦急......
這些負面情緒像大石頭一樣,沉甸甸的,壓在了她的心上。
突然,畫面飛轉。
不遠處的幽靜小路上,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背上馱着個怪異的大包,看樣子很有分量的樣子,將那姑娘的脊背都快壓彎了。等那姑娘走近了,她這纔看清楚,這個姑娘一身怪異的緊身衣打扮,頭髮更是短的離譜,好在那玲瓏的曲線暴露她的性別,抬眼一掃就知道這個人是女人,一個打扮的很怪異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哪個偏遠山村的異族姑娘?
她的視線,一直緊緊地盯着那姑娘的一舉一動。
只見林中的樹木好似換了方位似的,那個短髮的怪異姑娘好像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着急了,像個沒頭蒼蠅一樣開始亂模亂撞着快步朝前走,無奈走了半里路,景象還是沒有變幻,仍然是重複着剛纔的路。路兩邊的低矮灌木,還有那參天大樹,居然走着走着還是剛纔的模樣,好像那姑娘一直在原地踏步走似的。
那姑娘面露恐慌,若有似無的霧氣下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她卻奇異的能感覺到那人此刻的心態。
這個姑娘,自己難道認識?她很快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她印象裏,自己根本不記得有這號人。還別說,就光是她一身那怪異打扮,也會叫人過目不忘。
會是誰呢?
……
“啊——!!!”
納蘭澤雨一個鯉魚打挺,驟然坐身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在夜色下格外清晰凌亂。豆大的汗珠滲了滿頭,就連脊背,也是冷汗溼衫,粘答答地貼在身上,令她很不舒服。
還好,只是個噩夢......
平復了呼吸之後,她這才感覺到有種劫後餘生的欣喜。剛纔的夢境太真實太駭人了!真是平時不做夢,一夢就夢見死人,也太不吉利了!呸!呸!呸!
一股沒來由的煩躁侵襲上心頭,她索性下了牀,胡亂地趿拉着鞋子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紅木小軒窗,讓涼涼的夜色瀉進房內。冷風入懷,吹散了她的紛亂焦躁,整個人也變得神清目明瞭起來。
清冷的月色灑在窗前的妙曼倩影上,投射出暈暈的剪影。細細看去,那額上的香汗還未曾褪去,如鋪了層薄薄的水霧,更襯得她明媚的五官更加嬌媚動人。盈盈的水眸惺忪又慵懶地半眯着,好似懵懂着剛從雲端誤入這陌生凡塵的桂宮仙子。清風拂來,寬鬆的薄紗睡衫衣帶當風,益發的有一番仙風道骨的韻味。
窗外就是一片開闊的湖水,納蘭澤雨從小就是個活潑好玩的主,當初就是看上了這湖新的小片突出的巨大石臺,像是個四面環海的島嶼,這石臺不大不小,剛好夠在上面建造一所兩層小樓的,夏天的時候涼風習習,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這所湖心小築的名字也是納蘭澤雨自己命名的,叫做惜雨榭。
惜雨榭四面環水,唯一與外界相同的地方就是湖心南北東西各架了四座浮橋,偏偏這個性子頑劣的納蘭澤雨叫人將浮橋修繕的曲折迂迴,本來只需要數十丈就到達對面的浮橋,愣是被修成了“之”狀,路程更是增加了三倍還多。是山莊里人煙最少的地方,丫鬟們有事要去惜雨榭的時候,總是被那曲曲折折的浮橋折磨地咬牙切齒,逼不得已時乾脆划船過去。更可惡的是,湖裏種了大片大片的睡蓮,這些都是她納蘭澤雨的寶貝,更加是碰不得。而那創造出這些困難的當事人,卻好似賣弄輕功似的,在湖上飛來飛去,好不自在。
反正那九曲浮橋,是給旁人修的。
惜雨榭上下兩層,二樓住着丫鬟小岸,小岸是個寡言少語的姑娘,平日裏就愛到樓上的藏書閣看書,久而久之,就在書閣右邊斗大的耳房裏長住了下來。有時候,納蘭澤雨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丫鬟,樓上那傢伙纔是小姐,頗有深閨裏的大家小姐風範。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通體舒暢了許多,納蘭澤雨這才覺察到睏意漸漸侵襲,她這人就這個優點好,一困沾牀就睡,且一覺無夢睡到大天明。只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做了那樣可怕的怪夢。
納蘭澤雨半眯着酸澀的眼睛,模索着爬上牀,連窗子都忘記關上,徑直就倒頭呼呼大睡了起來。
冷風拂入,捲入室內一片溼潤的水氣,輕盈的紗帳上下翻飛,這些都絲毫沒有影響到牀上那個熟睡之人。
“咕......咕咕......”
納蘭澤雨睡得正香,就被這聲音吵醒了,她不滿的鼓起腮幫,翻身從牀上坐起身,揉着惺忪的雙眼打量着這聲音的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