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季重度花粉過敏確診的第二天,媽媽罕見地主動要帶我去看急診打脫敏針。
我以爲她心裏還是疼我的。
到醫院門口,妹妹卻抱着一大束洋桔梗笑吟吟地等着。
媽媽無視我因花粉迅速紅腫潰爛的脖子,拉着妹妹直奔昂貴的醫美皮膚科。
“就知道你愛漂亮,幸虧我提前預約了,不然這專家號可就搶不上咯!”
我捂着流黃水的脖子,看着她眼睛都不眨地刷卡買下幾萬元的護膚療程。
結賬時,護士提醒加9塊9能換購一支普通抗敏藥膏。
媽媽終於把眼光望向了呼吸急促的我。
“拿着塗塗,別一天到晚裝得要死要活的。”
瀕死的窒息感卡在喉嚨,我當着她的面,把那支藥膏扔進了垃圾桶。
“不用了,這九塊九的母愛,我不稀罕了。”
......
說完這句話,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醫院外走。
脖子上的紅疹已經蔓延到了臉頰,又癢又痛。
……
2
我重新買了一份藥,在路邊幹吞了下去。
等氣管的腫脹感稍微消退,我纔回到學校宿舍。
推開門,室友林曉看到我脖子上的慘狀,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瓊瓊!你這是怎麼了?毀容了啊!快去醫院!”
我扯出一個疲憊的笑,把藥扔在桌上:“沒事,老毛病,路上被瘋狗咬了一口。”
林曉是個熱心腸,立刻擼起袖子:“誰啊?敢欺負你,我帶人去撕了她!”
我心裏一暖。
離開那個冰冷的家,只有在這裏,我才能感覺到一絲活人的溫度。
林曉幫我倒了杯熱水,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張兼職傳單。
“我看你最近連飯都喫不起了,這個線上助教的活兒不用露臉,按小時計費,挺適合你的。”
我剛要伸手接。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笑着接起:“喂,輔導員好......甚麼?”
林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開始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