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民政局門口,寒雪紛飛,石階被裹上一層白色。
早上九點林瓷便到了,苦等了三個小時,渾身凍得僵冷,卻不見未婚夫聞政的身影。
來來往往辦理結婚登記的新婚夫婦一對又一對。
每個人面上帶笑,更襯得她形單影隻。
等到中午,雪勢加大,聞政纔想起回電:“抱歉小瓷,我這邊出了點意外,領證的事改天吧。”
多麼輕描淡寫,又微不足道。
雪吹到屋檐裏,落到林瓷的臉上,融化,像一滴冰冷的眼淚,寒入骨髓,“你和韶光在一起,對嗎?”
這不是聞政第一次失約。
無一例外。
每次都因爲姜韶光。
“韶光昨天表演從舞臺上摔下來,很嚴重。”聞政坦然承認,並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十七歲時姜韶光被查出非姜家親生,作爲管家女兒的林瓷卻成了那個被抱錯的真千金。
在這之後,她理所當然繼承了和聞政的婚約。
可聞政愛的還是肆意明媚的韶光,姜家父母也更看重一手培養起來的養女,林瓷雖然擁有真千金的血脈,可過的日子和前十幾年並無兩樣。
三個小時風霜裏的等待,林瓷手指僵冷泛疼,彎曲握着手機都有些困難,一張口,嗓子乾啞得不成樣,“這麼巧嗎?”
……
司庭衍來得很快。
這個地方,林瓷給了聞政九年時間,九次機會,他一次都沒有趕到,可司庭衍——一個見面不到三次的男人,不到三十分鐘就到了。
追根究底,聞政不是走不到,是從來不想來。
但從今往後,林瓷再也不會在這裏苦等了。
車停下,司庭衍從駕駛位下來,撐開傘,黑色大衣下疊穿着裁剪考究的灰色西服,傘柄豎起,深邃的眉眼帶着寒冬的凜冽,可眉頭展開,又變得柔和。
林瓷知道,這個人是過分好看的。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環境優美的咖啡廳。
她爲了聞政失手的競標案去求他。
他端坐在對面,骨節分明的指尖一下下繞着咖啡杯口,姿態散漫,那張臉如同精雕玉琢出來的建模,無可挑剔,一落座便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鋼琴聲縈繞中,他活像個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王子,可出口的話卻是那樣厲害。
他說:“林小姐,其實我很羨慕聞政,輸了一樁生意又怎麼樣,錢是賺不完的,可他身邊有一個甘願爲了他拋棄自尊驕傲,只爲他能開心一點的你,你的價值,比千金重。”
“聞政有眼無珠,連身邊最珍貴的東西都看不到,生意場上又怎麼會嬴,我讓了一次,那下一次,你還要替他來求我嗎?”
林瓷還陷在初見的回憶中,司庭衍已經走到了面前,他合上傘,看了眼腕錶。
“十七分鐘,還來得及,走吧。”
林瓷呆呆回神,“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