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重建大晟,這老朱家就該死!”
“對啊!先帝昏庸無能,偏寵他那排行十四的小女兒,如今且看那十四公主去了哪?竟委身給那草原蠻王做妾!我呸!”
大晟皇城,十二月的雨雪冰涼。
朱顏逆着人流,恍惚望着城門口懸掛的頭顱,渾身晃晃蕩蕩。
身邊的女兒捏着朱顏的詢問,“額吉(孃親),你不是要說帶城陽回家嗎?”
朱顏立刻用白紗捂住她雙眼,不讓她看見城牆上血腥的一幕。
想開口喉嚨都是嗚咽。
她們,已經沒家了......
朱氏族人頭顱皆在門外懸掛,有她父親的、長兄的、甚至母妃才生下不足月的十五幼弟,都被人活活掐死。
這全都是她曾經的夫君、現在的新帝做的!
周圍人卻還在誇耀:“還是十四公主那駙馬爺仗義,扶大晟國之將傾!如今迎娶忠義侯千金,成大夏新帝新後便是應該的。看!帝后的轎攆來了!快去迎接!”
呵,仗義?
這些人根本不知,六年前是這男人親手下藥把她送到別人牀榻!
甚麼扶大廈之將傾?分明就是竊國之賊!
想到她愚蠢一輩子,聽這男人說要來接她,在草原等了一年又一年......
……
朱顏打了個冷戰,緩緩睜開眼。
一張古銅色的俊臉湊在她耳邊,粗糲的手指挑住她的下巴,鼻樑高聳,眼眸深邃。
這位草原的王今年莫不過十九歲,比她還要小一歲。身長已莫約九尺,寬肩窄腰,漂亮的銀狐皮下包裹不住他棱角分明的腹肌。
眸色淺顯,在陽光下呈現赤金色,猶如一頭猛虎,望着她的時候帶一絲邪佞的挑釁與九分昂揚的冰冷。
澹臺彧!
她不是死了嗎?爲何又見到他!
朱顏瞬間紅了眼,抑制不住就撲上去。
“阿彧......”
二人體型差異巨大,澹臺彧身長九尺,她纔不過六尺多一點,整個雙臂攬不住他的胳膊。
他抱她,就是跟抱孩子一般單手掐腰拎起,如今她也習慣了。
朱顏委身澹臺彧六年,二人生了城陽,她並不算有多喜歡這第二任丈夫,甚至上一世她恨他,彼此折磨了也足足六年。
直到自己死前,那人在最後破城門而入撕心裂肺的呼喊,朱顏意識到上輩子她太蠢,錯過了太多太多......
本來是嘲笑羞辱她的北蠻人一驚,連調戲中原公主的澹臺彧也不得反應沉下臉。
在場鴉雀無聲。
“顏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