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餉了!都他孃的快點!”
粗野的吼聲刺破了光山鎮北門的雨幕。
兩塊像磚頭一樣的黑麪包,狠狠砸在王平安懷裏。
“你的,就兩塊。”
連長張虎嚼着口香糖,眼神像在看一條狗。
王平安抱着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麪包,指節發白。
規定是三塊。
少的那塊,進了張虎的口袋。
旁邊有個新兵蛋子剛想張嘴,被張虎一腳踹在肚子上,弓成了蝦米,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老子說兩塊就兩塊!誰還有意見?”
張虎環視一圈,目光落在王平安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王平安,有個好消息。”
王平安心頭猛地一跳。
“三天後,黑松林例行巡邏。我已經報了你的名,你打頭陣。”
轟!
……
雨越下越大,酸澀的雨水順着帽檐往下淌,流進嘴裏全是苦味。
王平安抹了一把臉,腳下的軍靴踩進爛泥坑,濺起一片黑水。
前方就是流民人市。
幾根腐朽的木樁圍出一塊空地,上面掛着幾塊破爛的防雨布,底下擠滿了瑟瑟發抖的人影。
這裏沒有秩序,只有生存。
王平安把手伸進懷裏,摸到了那半袋發黴的麪粉,還有硬邦邦的黑麪包。
這是他的買命錢,現在成了他的老婆本。
他緊了緊領口,大步跨進那片散發着惡臭的區域。
剛一進去,無數道視線就粘了上來。
那些視線貪婪、麻木,帶着野獸般的飢餓。
但看到王平安身上的灰綠色軍裝,還有腰間那把雖然老舊但依然能S人的“鐵管”步槍時,那些視線又迅速縮了回去。
在光山鎮,這身皮就是護身符。
哪怕是個列兵,也不是這些流民能惹得起的。
“長官,看看這個!剛滿十六,只要兩塊麪包!”
一個枯瘦的老頭拽着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孩湊上來,滿嘴黃牙噴着臭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