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康二十三年秋,大許帝國,後宮,珍妃的靜怡軒內一片寂靜。
窗外飄來金桂的甜香,與殿內嫋嫋的百合香交織。
珍妃斜倚在臨窗的紫檀榻上,素手輕覆在微隆的小腹上,眉目間是初爲人母的溫柔。
“才三個月,便這般顯懷了。”她低聲自語,脣角不自覺上揚。
然而珍妃不知道——
她腹中那團溫暖的血肉裏,一個完全陌生的意識,正瘋狂地咒罵着。
黑暗。溫暖。水聲。
還有......心跳。
兩種心跳。
洛家豪在一片混沌中驚醒,然後被眼前的現實,砸得頭暈目眩。
“不......不可能......”
洛家豪試圖“開口”,卻只感覺到一陣水波般的湧動。他想要“伸手”,卻只觸碰到柔軟的壁壘。他想要“睜眼”,卻只有永恆的黑暗。
“我怎麼又穿了?而且還......”
而且還是個胎兒!
上一世的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他,洛家豪,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意外穿越到中海一個留學富二代身上,後邊意外得到機遇,從而開始起飛。
……
靜怡軒內,珍妃的孕肚又圓潤了些許。她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拿着一卷《詩經》,輕聲誦讀着“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微隆的腹部投下斑駁光影。
而在那溫暖的母胎當中,洛家豪正經歷着一場前所未有的“閉關”。
起初的幾天,洛家豪嘗試了一切能想到的“胎中活動”。
他嘗試數珍妃的心跳——一百零三下時,宮女端來了早膳;兩百二十下時,太醫來請平安脈;三百七十五下時,皇帝終於來了。
是的,皇帝來了。
那日傍晚,洛家豪感受到一陣不同尋常的震動。珍妃起身時的動作比平日急切,呼吸微微急促。
接着,一個低沉威嚴的男聲響起:
“愛妃不必多禮,坐着吧。”
玄康帝。洛家豪立刻判斷。
“謝陛下。”珍妃的聲音輕柔中,帶着一絲緊張。
“太醫說胎象穩固,朕心甚慰。”皇帝的聲音近了些,洛家豪感覺到一隻大手隔着肚皮輕輕撫過,“說來,這是朕的第十九個孩子了。”
第十九個!洛家豪聽到這,心裏一沉,哇涼哇涼的。
哪怕那十九個孩子裏面,有幾個公主,也有幾個早夭的,那洛家豪想要爭奪皇位,至少也得有七八個競爭對手。
“臣妾定會小心將養,爲陛下誕下健康的皇嗣。”珍妃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