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西殿,秋陽帶不進暖意,沈星妍被人死死按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上。
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手像鐵鉗一樣扣着她的肩膀和手臂,指甲幾乎嵌進她單薄的皮肉裏。
她掙扎過,哭喊過,求饒過,此刻只剩下脫力後的虛軟和疲倦。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凌亂不堪,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不斷痙攣的小腹上。
下身的劇痛一陣緊過一陣,像有鈍刀在裏面反覆攪動,溫熱的液體正不受控制地汩汩湧出,浸溼了衣襬,在身下積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太子妃…太子妃饒命…妾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眼淚早已流乾,眼眶酸澀刺痛,只能徒勞地睜着,望向幾步之外,那個被宮人簇擁着、迤邐而來的華貴身影。
秦晚貞。
東宮的太子妃。
她穿着一身正紅蹙金繡鸞鳥紋的宮裝,梳着高聳的凌雲髻,金釵步搖,珠光寶氣,一張臉確是極美的,柳眉杏眼,瓊鼻櫻脣,只是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帶着怨毒、嫉恨和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她緩步走近,繡着金線的鞋尖停在沈星妍眼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知錯?”秦晚貞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像毒蛇吐信,“一個侍妾,你有何錯?錯在不該**惑主,勾引殿下?錯在不該不知好歹,懷上這孽種?
還是錯在…你以爲憑着這點微末姿色和這不知哪裏來的野種,就能攀上高枝,動搖我的位置?”
“不…不是的…”沈星妍艱難地搖頭,腹部的絞痛讓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只能徒勞地伸出手,想去抓那華美的裙裾,卻又在觸及前無力垂下.
“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求您…求您放過他…他是殿下的骨血啊…”
……
窒息般的黑暗褪去,感官率先復甦。
是暖融融的甜香,濃郁卻不膩人,縈繞在鼻尖。
頭好痛…
“夫人,二小姐醒了。”
那聲音熟悉得讓她心尖一顫。
沈星妍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玉階和血色的天空,而是繡着纏枝蓮紋的錦帳頂,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她慣用的暖甜香。
娘?
沈星妍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隨即瘋狂鼓譟起來,撞得胸口生疼。
她幾乎是彈坐起來,視線慌亂地掃過這間閨房——紫檀木的梳妝檯,窗前那盆她精心養護的木芙蓉......這裏是她未出閣時的閨房,在沈府,在她真正的家裏。
“妍妍,你可算醒了。”一個穿着海棠紅色如意紋襦裙的婦人急步從外間進來,眼角帶着焦急的細紋,髮間一支簡單的玉簪,正是她記憶裏的母親。
沈母坐到牀邊,冰涼的手立刻撫上她的額頭,語氣滿是後怕:“謝天謝地,熱度總算退了。你這孩子,不過是去赴個宴,怎就貪杯醉成那樣?被下人攙回來時迷迷糊糊的了。”
宴會…醉酒…
沈星妍的記憶逐漸清晰——是三年前戶部侍郎千金的生辰宴。
席間新到的西域葡萄酒,色澤瑰麗,滋味甜醇,她因心中鬱郁,不知不覺便多飲了幾杯。那酒後勁極大......
沈星妍怔怔地看着母親關切的臉,目光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