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一十七年,五月初五,宜祭祀,忌動土。
北境,大河村葛氏醫館葛大山的家裏,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葛大山穿着一身紅衣,站在院子裏,招待着趕來賀喜的親朋好友。
都是生過兩個孩子的人了,這會,還興奮得像個頭一次結婚的毛頭小子。
院裏敲鑼打鼓,房山頭牆角的陰影裏,臉色灰白的女人攏一下身上勉強能遮體的破布片,幽幽看着眉飛色舞,興高采烈的新郎官,然後,拿起了腳邊鐵鍬。
沒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在前院等着新娘子來了以後,觀禮開席。
而秦芳草走到後屋門口,伸手掐算了一下,隨後走到右手邊一步遠的位置站定。
鐵鍬被狠狠插下去,卻在距離腳前土地方寸動彈不得,像是有甚麼擋着。
天道寵幸之人?秦芳草一咬牙,一鍬土還是被她給挖了出來。
土被挖出來的瞬間,前院兒,葛大山頭上,常人看不見的,那代表了氣運強盛的五彩慶雲,顏色忽然暗淡了兩分。
秦芳草生怕不夠,又賣力氣挖了五鍬,纔將葛大山的氣運散了個十成十。
冷笑一聲,她轉身走進了後院的豬窩。
豬圈裏沒有豬,只有蜷縮在一起的兩個小姑娘。
兩閨女全都又黑又瘦,縮在豬圈的稻草堆裏,乍一看都不像個人,更像兩個小黑猴子。
……
抱着兩個小姑娘,秦芳草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到了廚房。
廚房裏,葛大山請來掌勺的大師傅正在忙活。
農村的席面,沒有城裏那麼多的花樣兒。
基本上都是燉菜比較多。
之前葛大山和原身成親的時候,席面就都是燉菜。
可是這一回,葛大山好不容易鹹魚翻身,可不就想着在村裏人面前顯擺顯擺。
而且,葛大山也想讓別人都知道。
上一次和秦芳草的婚禮,那可不是甚麼正經的成親。
這一回,纔是他葛大山正經八百的娶媳婦兒!
於是,除了把兩個丫頭養大的那頭豬給宰了,葛大山還買了不少的雞鴨魚回來。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從縣城的飯莊裏,請了位大師傅回來掌廚。
大師傅怕被人偷學了手藝,廚房裏除了他和他帶來的幾個徒弟,便沒有別人了。
秦芳草帶着兩個閨女來到廚房的時候,大師傅還以爲她們三個是來要飯的花子呢。
皺着眉頭,揮着大勺就開始趕人。
“誒!我說你們懂不懂規矩啊?人家主家的席面還沒開呢,你們要飯就要到廚房來了?趕緊滾犢子!把我的菜弄髒了,我跟你們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