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悠長而空靈的鐘聲穿過稀薄的暮色,在山間一遍遍迴盪。
年過百歲的老僧望着大殿中的年輕男子,微微一嘆:“王爺,凡事不可強求。故人已入輪迴,你便放下吧。”
三個月前,皇后穆顏意外死於大火。曾任皇后副將的梁元湛突然起兵謀反,將皇帝與貴妃斬於宮門,血腥手段震驚天下。
可他卻沒有登基爲帝。
這位觸怒先皇被貶爲軍奴的王爺,從軍後戰功赫赫卻又只居副將之位。行事永遠出乎意料,誰也看不透他的內心。
梁元湛面色冷峻,昂然道:“大師,你若不遂本王的夙願,這座佛院,連同你和你的弟子,將會頃刻間化爲飛灰。”
老僧蒼老的面頰像是悲憫又像是無奈,“王爺,你是身負皇氣,該爲天下百姓帶去福祉。”
梁元湛瞬間怒氣澎湃,“這天下,本王不在乎!本王只在意她一人,救不回她,本王要着天下人陪葬!”
老僧又是一嘆,“王爺,你縱是天命所歸,行這逆天之事也損陽壽。王爺,三思。”
陰鷙的眸子頃刻間流露出無限溫柔,彷彿又看到了她意氣飛揚的模樣,梁元湛語氣堅毅:“本王不悔!”
就算她愛的是別的男人......
只要她過得幸福,他願意永遠隱沒在黑暗中,遠遠的看着她就好。
默,古同穆,他爲自己取字懷默,這份情意便也註定沉默。
古檀香飄散的煙霧中,梁元湛神色痛苦的緩緩倒下,嘴角卻揚起了解脫般的微笑......
……
爲了讓梁元仲安心,穆顏在戰後主動交出兵權,更是從不與朝臣走的太近,以免他覺得她居功自傲,傷了兩人的情分。
沒想到,她的一片真心,竟是自己的催命毒藥!
她揹負着骯髒的罪名而死,穆家上百年的忠名毀於一旦。
穆顏仰天大笑,撕心裂肺的笑聲夾雜着淚水,“梁元仲,你如此待我,你必遭天譴!”
她記得烈火呼嘯着吞噬了她的身體......可是一睜眼竟然回到了十年前,她與太子剛定親的時候!
“梁元仲,你害我一生,這輩子我要將你和蘇賤人挫骨揚灰!”穆顏冷冷一笑,手掌打在梳妝檯上,“咔嚓”一聲,檯面斷成了兩半。
大昭國民風開放,女子也可以行商教學,在街上隨意走動。只不過是家大族的女子自持身份尊貴,不屑於在平民百姓面前拋頭露面,通常都是坐馬車轎子的。
像穆顏這樣騎着駿馬,在街上奔馳的女子少之又少。她走過之後,引來了不少行人圍觀。
“這是誰家的小姐,氣勢比一般的男子還要威武!”
“那時穆王府家的小郡主,大昭第二位女將軍,她可是在戰場上長大的!大昭國沒有幾個男人比得上她!”
......
反倒是丫頭小嬌身嬌體弱的騎不動馬,只能坐在馬車裏追趕早已經不見蹤影的主子。
“籲!”穆顏一聲輕喝,拽緊繮繩伸手矯健的翻身下馬,一腳踢開了太子府的大門。
小廝嚇得雙腿發顫,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穆將軍,您來......”
穆顏瞥了他一眼,沉着臉問:“太子在哪裏?”
……
她攻勢絲毫不減,打得太子慘叫連連。
太子府侍衛見情勢不對,開始圍上前來,想要出手救駕。
“本將軍是未來的太子妃,我看誰敢上前!”穆顏冷冷的掃視一圈,統領千軍萬馬的氣勢如洪水散開,逼的那些侍衛再也不敢動。
“下盤不穩!”穆顏抬腿飛掃太子下盤。
只聽一聲脆響,太子嚎的如同豬叫。
穆顏反手劈向太子的胳膊,而後用力一拽,“手臂太僵!”
那隻胳膊立即軟綿綿的耷拉下去。
“救命啊!”太子哀嚎着砸在地上,胳膊和腿上的傷讓他站不起來,只能像蛆蟲似的在泥土裏蠕動。
穆顏一腳踏在太子胸口,手中的木簪暗中用力抵住皮肉。這樣軟弱薄情的男人,怎麼有資格做她的夫君!
她冷笑一聲,身子一旋衣袍帶起的風聲如同驚雷,一腳重重地踢在太子胸口,面上S意畢露。
“穆顏,住手!”
父親的聲音喚回了穆顏的理智,木簪已經刺破衣服,再晚一點太子就會命喪當場!
穆顏極力壓住心中的恨意,慢慢的退後幾步,“父親,我是在和太子切磋武功。我在戰場上拼S慣了,手下沒個輕重,一時沒控制好力度。太子不會與我計較吧?”
太子被侍衛扶起來,臉上滿是塵土還有淚痕,說不出的落魄。
被穆顏當衆一番毆打,太子肺都要氣炸了!堂堂太子殿下,未來的一國之主,居然被一個女人踩在腳下,讓他的臉往哪兒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