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雍養外室的事,虞惜是知道的。
虞家倒臺的那一天。
虞惜拿着婚書上門,緊張且期盼地問道:“首輔大人,還願認這門親事?”
陸文雍挑起她的下巴,笑意風雅:“虞家娘子這般好模樣,便宜了別人,我可捨不得。”
他娶了虞惜,但沒有十里紅妝,也沒有鳳冠霞帔。
她由一輛轎子送進陸府的婚房中,當夜,她以爲陸文雍只爲履行婚約而已,陸文雍卻將她拆骨入腹,三天下不了牀榻。
後來,她在首輔府上恪盡職守,做個賢妻良母。
饒是陸家上上下下,無人看得起她,她也從無怨言。
只等到陸文雍下了朝,侍奉他左右,盡享牀笫之歡。
但這些日子,陸文雍回家次數少了,那夜虞惜只穿肚兜,撲進他懷裏,卻被陸文雍推開。
“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了?”
虞惜坐在銅鏡前,恍然十年彈指一瞬間,她已經不再年輕,風華不復。
而陸文雍,仍舊如日中天,備受皇帝倚重。
那日,她偷偷跟着陸文雍出府,在桃林見着了他的外室。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刺史府上的小姐,生得白白嫩嫩,身量纖細。
……
她的準兒百日宴,自己的燕兒卻已成了枯骨。
虞惜沒有大吵大鬧,也不再質問陸文雍爲何偏心至此。
她坐下來,木然地說道:“置辦交給管事就可,我沒有拿着陸大人的俸祿,也沒有中饋之權,忙忙碌碌,左右是做些下人的活計,有我無我並無差別。”
陸文雍聽出了虞惜話語中的喪氣,他蹙緊如劍的眉頭,沉聲質問:“你是陸府的正妻,事務理應你來料理,這是你的分內之事。”
“妻子?陸大人怕沒當我是妻子吧?”虞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無數個夜不能寐的日子裏,虞惜反覆琢磨。
既然陸文雍心裏無她,怎麼會應承下婚事,十年來大多年月都表現出對她的寵愛。
直至見到外室娘子,那水靈靈的模樣,和當年的自己有些許相似。
她便清楚的知道,陸文雍娶了她不虧,孃家失勢,連排場都可以一切從簡。
娶回家,也不必太費精力,反正虞惜會自願付出。
直到耗盡了她春華歲月,以他的地位家世,不愁沒有年輕美貌的姑娘貼上來。
“你這是甚麼話?朱門大戶,誰家沒個三妻四妾,你連這點都容忍不了,怎麼做當家主母?”陸文雍散發着怒意,已經對虞惜很不滿了。
虞惜往常在他皺眉之際,便會服軟。
眼下她失笑道:“既然我做不了當家主母,便讓柳姨娘做好了,無所謂的。”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