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素錦閣。
形容枯槁的女人躺在牀上氣若游絲,她身上蓋着發臭的褥子,左半邊臉上佈滿了深褐色的疤痕,顯得猙獰醜陋,形如惡鬼。
“皇后娘娘駕到——”
隨着太監一聲尖銳的通報,房門被推開,帶入一抹淺金色夕陽。
華麗鳳袍,頭戴金冠,妝容濃豔的女子在一羣下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躺在牀上的宋金枝下意識眨了眨眼,有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
“聽聞妹妹病中一直想見我......奈何這幾日新皇登基,本宮忙於封后大典,如今才得空來看妹妹。”
宋淑儀垂眸看着牀榻上幾乎腐爛的女人,忍不住舉起手中燻了香氣的帕子,在鼻前揮了揮。
“姐姐......你已當皇后了......你求求陛下......放過爹孃和阿兄性命......好不好?”
看着眼前已貴爲皇后的姐姐,宋金枝不敢怨恨,她艱難地開口,語氣中滿是卑微哀求。
這些年,即便宋淑儀搶了原屬於她的太子妃之位,逼她爲妾,她也一直謹守本分小心伺候,未曾與她爭鬥半分。
如今,宋淑儀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而她卻毀容斷腿,病入膏肓。
她不求宋淑儀救她性命,只求她能看在昔日家人的情分上,放過獄中的親人。
“妹妹果然情深義重!”
宋淑儀輕輕笑了起來,“爹孃和阿兄最疼愛妹妹了,聽聞妹妹重病,他們即便身在獄中也很是牽掛,所以,本宮特意命人將他們帶來......給你瞧最後一眼。”
……
“砰!”
醉酒狀態的謝長淵完全不設防,被一腳踹中了某處,劇痛驟然襲來!
謝長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蜷縮了起來,脊背弓起,狼狽地跌下了牀榻,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雙手死死捂着下半身,不住地倒吸涼氣,原先微醺的面容此刻白如金紙,冷汗密集地遍佈了滿臉!
“宋、金、枝......你瘋了?!”
謝長淵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地開口,滿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榻上之人......
他顯然沒料到,方纔還半推半就的宋金枝,竟然會突然暴起對他出手,而且還是那樣重的力道,有一瞬間他都以爲自己要斷根了......
與此同時。
宋金枝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怎麼還會看見謝長淵?
自從她毀容之後,便被謝長淵冷落在東宮最偏僻之處,便是想見他一面都難,更不要說是被他寵幸了......
她不是在做夢吧?
宋金枝下意識掐了一把自己的臉,觸感細膩柔軟......光滑如瓷?!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