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已按您的吩咐,把瑛姑娘接入了沁園,丫鬟特級等級一等二等總共十二人伺候,您看還要在添些其他的嗎?”
蘇瑾未聽到丫鬟翠柳的聲音,昨夜伏案看賬本,不慎睡着了。
但睜開眼睛,也不像昨夜。
她抬眸,翠柳正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她,“大小姐,要是您真不悅,不好開口,奴婢去找老爺,讓老爺敲打一下,只是已被休了的表小姐,就享用府中同大小姐的待遇,未免讓旁人笑了去。”
蘇瑾呆呆的,似還未反應過來。
翠柳見狀,好脾氣直接沒了,“要奴婢說,還是狀元郎太過招搖,雖說瑛姑娘在他趕考期間,委身他人,照顧老母,的確要報恩,可給了銀兩,園子,就行了。還接入了狀元府,這可是您跟他成婚的府邸,皇上御賜的。”
“大小姐,您真的一點想法都沒?”
......
想法?
蘇瑾問自己,她該有想法嗎?
他連臨終遺言,都是要跟他的這個表妹合葬,接入府邸,同她待遇一樣賜予園子以及丫鬟,不是他這個表哥以及她,這個狀元夫人該做的?
等等!
接近府邸?
她還活着?
蘇瑾視線逐漸清明,老花眼已無,看翠柳也看的很清楚。
……
謝臨淵被打懵了。
自小苦讀,雖然他力氣不如府中小廝,倒也不至於蘇瑾打來,無招架之力。可就因爲是蘇瑾,這個給他盤纏,讓他入京考試的商賈小姐,才徹底怔住。
翠柳跟夏瑩兩位丫鬟也怔住。
南朝商賈蘇家蘇大小姐,誰提及不都是知書達理,最尊禮教之人的贊着,慕着。
即便遇到野蠻之人,也不曾親自動手,因爲髒了手,還污了身份。
今兒,沒了體面的放聲大哭,還見了心儀之人,給了一巴掌。
這還是他們伺候二十餘載的大小姐嗎?
“表哥......”一道嬌滴滴地,不像謝臨淵給蘇瑾說的,飽受婆家欺壓的嗓音,惱怒又關切地傳來。
......
蘇瑾再次怔住。
阿瑛姑娘穿着翠綠色的羅裙,雖有放妻書在身,但發並未梳婦人,而是女兒髮髻。之前,蘇瑾當作她不是自願嫁人,入府後梳回女兒髮髻,只當讓鬱結心情好點,畢竟同爲女人,換她被婆家欺壓,也是羞憤。
現在看來,哪是羞憤,梳回女兒髮髻,她是爲了告知謝臨淵,她從未承認,陵城張老爺是她夫君,在她心裏,他纔是她的夫君。
可笑,一個府邸生活了近四十年,卻是在謝臨淵死前說的遺言,她才真正地意識到,甚麼治病,甚麼別逼她,都是假的。
未有禮義廉恥四個字作爲枷鎖,他跟她,早暗度陳倉了?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