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時,藥溪村蟬鳴陣陣。
破敗小院的中央,趴着一個肥胖女子,她身形十分壯碩,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上髒污無比。
院門正中站着一名挎着竹籃的窈窕少女。少女不屑地盯着地上的肥胖女子,眼角眉梢滿是譏誚。
“唐小碗,你趴在地上,真像一頭母豬啊!”
“誰說不是呢,打桶水都能摔個狗喫屎。虧得她長了一臉兇相,卻這般笨重。”
“就是,誰不知道雨晴的表哥是個神仙一樣的人物,唐母豬簡直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耳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響,似乎有很多人。
額頭上一陣劇痛,唐小碗“嘶!”地皺了皺眉,只覺得頭疼欲裂。她雙手撐地,艱難地抬起腦袋。
入目所見,是一間農村小院。
破爛的木柵欄圍着一扇歪歪斜斜的小木門,院門外站着黑壓壓的一羣人,對着她指指點點,面露譏諷。
這......
唐小碗有一瞬間的訝異,她不是在打拳皇晉級比賽嗎?難道是被對戰的泰拳手一拳打蒙了,出現了幻覺?
“喂,跟你說話聽見了沒有?我讓你不許肖想我表哥!”女人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唐小碗朝她望去,發現門口正中站着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綠衣女子,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眉眼上挑。
那綠衣女子嗤笑一聲,猛地從竹籃裏掏出一個雞蛋,就要朝她砸來。
……
說罷,他緩緩離去,舒雨晴急忙跟上去。
見衆人散去,唐小碗聳聳肩,她也懶得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環顧四周,破敗的院落,年久失修的房屋,無一不彰顯着這家人的貧困。
唐小碗艱難起身,開始着手將髒亂的院子整理收拾。
累了半天,她口乾舌燥,不得不感慨自己這具身子體力實在太差了。她費力地從井中打了桶水,坐在地上大口喝起來。
“小碗,怎的坐地上了?”
門口一個瘦如秸稈的婦女發出一聲驚呼,手中的一團野菜掉落在地,她顧不上撿,連忙跑過來扶唐小碗。
唐小碗怔怔地望着那婦女,這便是原主的娘,肖氏吧。
肖芸扶着她回了屋,乾瘦的手將一茶碗端到她手中,眼中是真心實意的關愛。
唐小碗呆呆地望着她,試探着喊了一聲。
“娘!”
肖芸卻驚得身子一顫,後退幾步,皺紋橫生的臉上佈滿驚恐,“小碗,娘又做錯甚麼了嗎?能不能別動手。”
唐小碗愕然。
仔細回憶了一番,這纔想起原主從未喊過肖氏娘,只喊她老不死的,還經常動手打肖氏,簡直是禽獸不如。
上一世,她是個孤兒,爲了生存無奈賣命,拳場上立下生死狀,看盡人情冷漠。金錢與血腥交織的日子,她早已厭倦了。
……
片刻之後,屋內香氣四溢,三菜一湯,清爽可口。不得不說肖芸的手藝是極好的,將這普通的野菜炒得色香味俱全。
唐小碗早就餓了,一邊喫一邊拿眼角餘光瞥向顧夕朝。
只見少年握着筷子的手指纖長白皙,姿勢優雅,英挺的鼻樑下薄脣輕啓,將一塊豆腐送入口中。
這讓她想到了一個詞,秀色可餐。
肖芸一個勁地給他們兩夾菜,熱情招呼。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顧夕朝,面上還帶着討好的笑。
“夕朝啊,你是個極好的孩子。日後成婚了,請你多擔待些,我老婆子求你,好好待小碗成嗎?小碗她雖然名聲不是很好,可卻是我的心頭肉。”
唐小碗鼻子一瞬間就有些發酸。
前世她孤身一人,早已習慣一個人衝鋒陷陣,生死拳中討生活。如今,卻有一個人無條件地心疼她,她的眼淚險些繃不住。
“娘。您別擔心,以前是我混賬,我會改正,好好過日子。”
唐小碗年紀還小,音色不自覺帶着少女的哭腔。
顧夕朝微微一怔,放下筷子,緩緩抬眼,清澈的眼眸望向唐小碗。
察覺他的視線,唐小碗連忙擦了擦眼睛,她不習慣在旁人面前袒露心跡。
“抱歉,肖大娘。”
一聲輕輕的回應,讓肖芸的心涼了半截。
顧夕朝星眸微垂,語氣涼薄,“我現在還不能保證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