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一輛馬車從落英繽紛的梨花雨中穿行而來,達達的馬蹄踏碎夜的寧靜,車伕扯繮繩“籲”的一聲,停在護國公府門前的光亮處。
一挽金冕的緋衣男子從車上下來,那人生的一張禍國殃民的臉,眼神是淡漠疏離的清貴模樣,他回身從車裏抱出一酣睡得稚子來。
“世子爺,您可回來了。”常隨周進聞訊匆匆趕來,走上前才瞧見小娃又驚又喜:“這是......找到小世子了?”
傅安點頭:“怎麼樣,她白日可曾鬧了?”
周進怕驚擾到小世子,隨着主子進屋安置妥當纔將白日的事細說了一遍。
傅安捏着茶蓋撇了撇茶梗,聽到“愛而不得”的那一句,眉宇間有些許不悅,疏冷到近乎寡淡的眼眸驟然蹦出一絲譏誚。
才見了他幾面?同他說過幾句話?瞭解他甚麼秉性脾氣嗎?就自忖說愛他。
知道他喜好意願嗎?就敢大言不慚說“不得”,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滿腦子都是話本子裏的情情愛愛,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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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趙青鸞醒來看着水紅色的帳子,按了按夜哭後發腫的眼睛,喚丫鬟進屋伺候。
銀鈴拿熱帕子敷在她眼上,心疼地碎碎念:“這大喜的日子,小姐怎麼還哭上了?瞧這眼睛腫得讓姑爺瞧見了得多心疼。”
立在頂箱櫃前取衣服的如意當即沒好氣道。
“拜堂都抽不出空的人,你還指望他心疼小姐?”
“怎麼不指望?姑爺是人中龍鳳免不得恃才傲物,他要沒點脾氣,咱家小姐還不一定能瞧上他呢。再說了,姑爺他是不知道咱小姐的好,若是處得久了,還不敗在小姐的石榴裙下。”
趙青鸞自嘲地一笑:“也就你想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