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寒風刺骨。
在村東頭的一座土屋裏,傳出陣陣微弱的哭聲,“大姐,小弟小妹是不是餓死了?”
李桃花努力抬起沉重的手,往兩個嬰兒鼻下輕探,心裏一沉。
不行,小弟小妹等不起了,再找不到能喫的東西,怕是連今晚都撐過去。
李桃花雙手撐着炕坐起身,連喘了好幾口粗氣,“還沒。”再耽擱下去,就說不定了。李桃花拖着發軟的雙腿,剛踩在地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蘭花快速爬到炕沿,聲音哽咽,“大姐,我去吧,你找來的食物差不多都進了我和小弟小妹的肚子,我身上有勁兒,我出去吧。”
“不行。”
李桃花搖了搖頭,眼前頓時黑成一片,緩了口氣,才扭頭笑着安慰蘭花,“沒事,大姐還有勁兒。”
“要...要不咱們...回老宅,爺奶他們......”
李蘭花的話還沒說完,李桃花厲聲打斷,“不行!”
李桃花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回老宅?
要不是老宅的人,她們姐妹何至於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一個月前,在地裏搶收的父親,沒等歇上幾天,就被趕着去鎮上打工補貼家裏。
沒想到,隔了不久被人抬着回村,臉色灰白,氣息全無,變成一具死屍。
擡回家的時候被懷着身子的母親撞見,驚嚇之後難產,艱難生下龍鳳胎後直接大出血死在破席上。
……
看到周圍熟悉的景色,她託着後背的東西往上一掂,撒丫子往山腳下狂奔。
一路抄近道,任由荊棘把她手背小腿劃出道道血痕,也攔不住她急切往家趕的心。
“蘭花,蘭花...大姐找到喫的給你們了!”
“蘭花!”
她忙喊了幾聲,周遭靜悄悄一片。
屋內也是靜得可怕,心裏找到食物的欣喜快速消退,抬手一推門。
土屋昏暗,僅靠東牆上的一面小窗戶照明,慘白的月光穿過爛紙糊的窗戶灑下一塊小小的光影。
屋內空蕩蕩一片,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人呢!
蘭花最聽話了,不會出去瞎跑,再說還有小弟小妹呢?
李桃花掌心被掐出道道白痕,沉眼仔細打量屋內的情況。
她們姐妹幾個要甚麼沒甚麼,說到糧食,怕是連打洞的耗子都比她們喫得好,村裏人不可能打她們的注意。
再說爹孃爲人老實,見人臉上就是三分笑,誰家有個甚麼,爹孃都是從不吝嗇地搭一把手,在村裏的人緣很好。
不對......不對!
一定還有甚麼她疏忽的地方,視線觸及凌亂的地面時,眼底驟然一沉,藏好身上的野菜,轉身衝出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