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護了宋檸整整二十載,在她生命最灰暗的時刻,是周硯一次次將她拖離了深淵。
她曾以爲,縱使山河傾覆,世人皆背棄於她,周硯也會永遠護在她身前。
直到那一日,他赤紅着雙眼,親手扼上她纖細的頸項,字字剜心:“宋檸!我周硯此生最後悔的事,就是與你扯上了關係!”
於是,她一把火,將他們的愛恨癡怨都燒了個乾淨。
再睜眼,她竟回到了十八歲,回到了周硯最愛她的這一年。少年眉眼依舊,情深似海,她卻心如冷月,再提不起半分情誼。
人人都道她瘋了,捨棄情深意重的周硯,卻嫁了那陰沉孤僻的謝琰。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會藉着謝琰的手,將前世那些血債,一筆一筆,都清算乾淨!
只是那一夜,她從夢魘中驚醒,淚痕未乾。
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竟手足無措地將她擁入懷中,沙啞的嗓音笨拙低哄:“別怕......本王在這裏。”
她這才恍然,原來她尋尋覓覓的,不是另一把復仇的刀,而是獨屬於她的一抹柔情。
周硯的恨,如同身後越燒越旺的火,熾熱、暴烈,恨不得要將她吞噬。
宋檸卻只是笑着,眼底映着跳躍的火光,“沒關係的周硯,我們會一起下地獄。”
一根橫樑落下,恰好砸在了周硯的背上。
宋檸隨着周硯一起倒地,鮮血瞬時模糊了一切。
意識逐漸渙散,一段輕柔的調子卻不自覺地從她口中溢出:
“螢火蟲,夜夜紅,
公公挑擔賣胡蔥,
婆婆養蠶搖絲筒,
兒子讀書做郎中,
新婦織布做裁縫......”
是孃親曾教給她的童謠呀!
曾經,她哼着它哄乾兒入睡,眼下,她哼着它去找她的乾兒,真好。
只是恍惚間,她卻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正不顧一切地衝進火海,朝她撲來......
再睜眼,宋檸竟回到了宋家的祠堂。
鼻尖陣陣的香燭氣息,令她好一整恍惚,可後背上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卻在清楚地告訴她,她沒死,她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