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鵝毛般的雪花落在國公府後院的枯樹上。
秋何院內,沈清虞伏在榻上臉色蒼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趙世昌立在一旁,就連看一眼都不願,只厭惡開口。
“我已命人將清兒表妹以平妻之禮接入府中,只等你死後就將表妹扶正。沈清虞,你佔了國公夫人的位置這麼多年,如今也該還給她了!”
“還給她?”
沈清虞苦笑落淚,腦海中浮現起這麼多年來他對自己的柔情蜜意,只覺得自己是這天下最大的傻瓜。
“你我夫妻恩愛三十餘載,你竟從未放下過趙清兒?”
三十年前她遭遇車禍,意外穿越到古代同名同姓窮秀才趙世昌的妻子沈清虞身上。
當時這具身體才滿二十歲,身材瘦弱不說,家中更是貧苦。
上有病弱公婆需要照顧,下有三個不滿五歲的孩子嗷嗷待哺,趙世昌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只知讀書的秀才。
是她靠着現代的知識擺攤賺錢撐起這個家,不僅治好了公婆的病症,還攢下一筆錢支持趙世昌進京趕考,這纔有了他一舉中第,飛黃騰達。
而後兩人在朝夕相處中互生情愫,趙世昌也知道了自己現代人的身份。
他非但沒有害怕提防,反而握住自己的手,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沈清虞本以爲自己遇到良人,能夠廝守終身,卻不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趙世昌面目猙獰,拔高了聲音。
……
主院內,趙世昌摩挲着新添置的檀木書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如今他調任京城任從五品太史,又頗受李尚書青睞,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眼下雖甚麼都好,卻不能將表妹和孩子接來,着實是遺憾。
想到這裏,趙世昌沉了臉色。
沈清虞實在太過善妒,即便是表妹不能進府,也要藉此機會好好磨磨她的銳氣。
這女人,還是要好好調教才聽話。
卻不料這時兒子趕來,說沈清虞竟然同意讓清兒入府了。
“你說甚麼?你娘同意了?”
趙世昌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沈清虞的脾氣他最瞭解。
旁的女人對自己近些她都要嚴防死守,納妾更是提都不能提,多少同僚想送女人都被她趕了出去。
如今竟然能同意讓自己納表妹爲妾?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爹,這是孃親口說的,還讓我們請您過去商量呢,您快去吧,過會娘沒準就要反悔了。”
對於他孃的脾氣,幾個孩子心知肚明。
旁人家的主母都是以夫爲天,溫婉柔順。
偏他娘脾氣厲害的很,家裏大小事情都要問過她才能做決定,偶有衝突,也是父親讓步居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