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元宵節前夕突發心梗,好不容易搶救回來,醫生通知要立刻做心臟搭橋,費用湊了八萬。
我戴着氧氣罩呼吸困難,兒子在語音條裏卻充滿嫌棄:
“媽,大過節的你進ICU,這不存心給我們心裏添堵嗎?媳婦還等着我帶她去三亞免稅店呢!”
“真是不讓人省心!”
發完牢騷,兒子沒了音訊,留我看着輸液瓶發呆。
想告訴他老家那片山林被徵收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元宵節當天,本已經在機場的兒子兒媳提着行李箱急匆匆趕到了醫院。
我老淚縱橫,覺得兒子到底還是血濃於水。
他願意放棄旅遊來醫院簽字,說明心裏還是把你當親孃的。
正好把徵收補償款的消息告訴他,當作節日禮物。
可讓我心寒的是,他見到醫生的第一件事,竟是拒絕簽署手術同意書,並全額取走了那八萬塊救命錢。
拔掉我的監護儀就要帶我回家。
“媽,你都七十了,身上裝個支架多受罪?咱們順其自然,過年講究個完整。”
“幸好還沒動刀,這八萬塊錢正好夠給媳婦買那個限量的愛馬仕,她在閨蜜圈都吹出去了,不能丟面子!”
……
2
再醒來,是在市裏最好的私立醫院。
頂級VIP病房,帶獨立客廳和廚房,窗外是鬱鬱蔥蔥的花園。
護工小劉正在給我擦手,動作很輕。
“林姨,您醒了。”
小陳坐在沙發上,眼底有紅血絲,顯然守了一夜,
“手術很成功,李教授親自主刀,血管通了。”
我動了動身子,壓在胸口的石頭沒了。
“花了多少錢?”
我下意識問。
“不多,身體要緊。”
小陳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銀行流水,八百萬,一分不少。”
看着那一串零,心裏沒有半點高興。
“幫我立個遺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