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鐘聲快要敲響時,沈清玥接到了醫院告知母親病危的電話。
而她遠在郊外山頂,連拜託丈夫開車下山的要求都被拒絕,只因爲顧承舟要陪別人看煙花。
顧承舟眉頭微蹙:“你明知道薇薇期待這場煙花很久了,我走了誰陪她看?”
“可我媽是病危!你知道我不會開車!”沈清玥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林薇薇輕輕拉他袖子:“承舟哥,要不……你先送清玥姐?我自己看也可以的。”
“不用。”顧承舟拍拍她的手,轉向沈清玥時只剩不耐。
“醫院有最好的設備和24小時看護,能出甚麼事?”
“沈清玥,你上個月生日掀桌子,就因爲我讓薇薇切蛋糕;上週鬧絕食,是發現我要送你的手鍊給了她戴。現在呢?爲了場煙花,連親媽都咒?”
其他人嗤笑附和:“就是,誰天天有工夫陪你演戲。”
“每次都用這種招數,也不嫌膩。”
就連四歲的兒子顧念也用力扯她衣角:“媽媽你別了!薇薇阿姨要帶我去放仙女棒!”
又是這樣,她每一次失望痛苦,只會被他們當做無理取鬧的戲碼。
沈清玥終於認清,擦乾眼淚,獨自轉身衝向了下山的路。
路上沒有一輛車爲她停留,她就脫下高跟鞋赤着腳一路狂奔。
當她鮮血淋漓衝進搶救室走廊時,醫生剛好推門出來,對她搖了搖頭:
……
孩子的話天真而殘忍。
沈清玥看着那雙與自己相似卻寫滿不耐的眼睛,釋然地笑了笑。
“好,媽媽不打擾。”
沈清玥搬回之前和媽媽住的小家,簡單收拾完屋子後,她鼓起勇氣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主任,我是沈清玥。我想問問,新聞部還缺人嗎?”
“缺人?”周正平短促地笑了一聲,“沈清玥,三年前你放着首席記者的位置不要,說顧總需要你照顧家庭。怎麼,現在豪門太太當膩了,想出來體驗生活了?”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當年,顧承舟一句“我需要你”,她毫不猶豫辭職。
交了記者證,留起長髮,穿上勒得喘不過氣的禮服,陪他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
她爲他犧牲事業,但所有人只覺得她是依附顧承舟的金絲雀。
“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語氣依舊冷硬:“我也不是甚麼人都招。”
“給你一週考覈期,讓我看看你的專業丟沒丟乾淨。”
“好。”
掛了電話,沈清玥打開電腦,她快速瀏覽近一年的重大報道,學習記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