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春末,院裏的瓊花從盛開到凋謝,僅短短二十日。
窗邊的美人榻上,寧言初面無血色,定定地看着掌心那片潔白的瓊花愣愣出神。
“小姐,您怎麼又開窗,您身子骨弱,吹不得風的。”丫鬟梨兒端着藥碗進來,見寧言初又開了窗,頓時急得就要上前關窗。
寧言初無力地輕咳兩聲,喘道:“開着吧,也不知道還能見幾日這樣的好光景。”
梨兒心猛地揪起,眼眶一下就紅了,到底是沒去關那窗子:“小姐,您別亂想,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梨兒坐在榻邊,便給寧言初喂藥。
寧言初勉強喝了一口,藥都沒進胃裏,便直接吐了。
“小姐!”梨兒大驚,連忙放下藥碗,就去拿盂鉢。
寧言初吐得肝腸寸斷,再沒了喝藥的興致:“梨兒,我怕是......堅持不下去了。”
“小姐......”梨兒心中大痛,她不想在小姐面前哭,可眼淚卻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梨兒沉浸在悲傷中時,趙清潯進了屋。
寧言初看着朝她走來的趙清潯,恍惚間想起她年少時就仰慕的那個少年,風光霽月,明月皎皎,這麼多年,他似乎從未變過。
“侯爺。”看到趙清潯進來,梨兒連忙如臨大敵地起身。
趙清潯看了眼梨兒手中未動的湯藥,蹙了蹙眉,順手接了湯藥。
梨兒緊張地看着趙清潯:“還是奴婢來喂吧。”
……
三月的雨綿綿密密,落到那青紅琉璃瓦上順着瓦楞形成串串水滴,落下來時像極了美人垂淚。
寧言初睡夢中聽到了窗外的雨聲,雨滴砸在窗楦上的滴答聲中似乎還夾雜着縹緲的木魚聲。
體內熔岩般的熱潮,一波接着一波湧來,攪得她意識有些迷亂,還沒等她緩過勁來,又感覺有甚麼覆到了她身上,那重量就好似一座山一樣,壓得她喘不上氣。
寧言初意識到甚麼,奮力睜開了眼,感覺有人正在扯她的衣襟,終於,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力推開了那人。
“你醒了?”
突如其來的興奮聲音,讓寧言初終於抬起了眸子。
“康,表哥!”惶恐間,寧言初看清了剛纔欺她之人的樣貌。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恍惚的腦子裏似乎有甚麼片段跟此刻的情形重合了。
杜文康!!
怎麼會是他?
寧言初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身處的地方,好眼熟的地方,好像一間禪房。
可她不是死了嗎?
還有,杜文康不也早就被趙清潯算計,被髮配邊疆了嗎?
這個場景......她好熟悉,好像很多年以前就出現過!
她嫁入靖恩侯府的第四年,她的夫君趙清潯得聖令率軍出征,結果去了三個月,便傳了消息回來,說趙清潯遭遇敵軍埋伏墜崖了,連他的屍首都沒有找到,她就成了新寡。
而她的婆母裴氏,擔心兒子靖恩侯的爵位落到庶子頭上,所以便弄了這樣一個愚蠢的計劃,騙她到金山寺爲趙清潯祈福,還用迷情香將她迷暈,讓她的外甥杜文康到這後山小屋侵犯她,好讓她懷上孩子,繼承侯府爵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