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氣將散未散,暖室中的炭盆烘出滿室春意,更將榻上繾綣交纏的兩道身影,照得愈發香豔旖旎。
沈相念想掙脫,卻被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扣住腰肢,或輕或重的揉捏,早將她嗓中那點勾人的嬌嗔蓋了個乾淨。
無奈,沈相念只能咬住脣,閉了眼,微微仰起下巴,綿軟無力的指尖虛搭在男子肩上,像一株任人採擷的夜曇。
雲收雨歇,沈相念支起身子望向身旁熟睡的謝朝,月光正斜斜掠過他高挺的鼻樑,投在這張如雕如琢的臉上,在眉骨處折出深淺不一的暗影,好看極了。
原以爲怎麼着也能待到天亮再走,不想剛過夜半,麻煩就來了。
“夫人,咱們快走吧!”
婢女含星挑着一盞燈,在門外急得直打轉:“侯爺回來了,正滿府找您呢!”
沈相念心裏咯噔一聲。
老話說不怕浪子不歸家,就怕浪子突然歸家。
自家那位侯爺,打成了親,也沒安生幾天,五年前,他打着領兵巡邊的旗號去西北追心上人,結果大軍遭遇風沙伏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五年來她獨力撐起侯府,連朝野都認定永安侯早已馬革裹屍,誰曾想這人竟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不是說明日,怎的大半夜回了?”
沈相念眉心微蹙,手上系衣帶的動作也跟着快了。
“含月謊稱您在張娘子家喫醉了酒,侯爺這會兒已經尋過去了!”
“噓!”
……
“夫人,怎麼辦啊,侯爺已經進去了!”
含星小臉兒煞白,樣子比沈相念還急。
沈相念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是慌不得。
“跟我來。”
她利落躍下馬車,領着含星疾步繞向張府後門。幸而早先與張家姐姐商議過對策,此刻倒也不算全然無備。
二人忐忑行至後門,果然見接應之人已候多時。
婢女蓮兒正焦急張望,一見她們便快步迎上:“天爺啊,您再不來,夫人都要拖不住了!”
不曾想,連託詞都背好了的沈相念,愣是半句也沒用上。
見到薛安時,他已是酩酊大醉,連步子都站不穩。
數年不見,沈相念有些恍惚,出神了片刻,叫含星和蓮兒幫着把人扶上了馬車。
張娘子放心不下,親自將沈相念送到了府外。
待四下無人,張娘子忙將沈相念拉到暗處低語:“幸好你姐夫今日在家,才拉着他喝了幾杯拖時辰,回去可別說漏了嘴。”
沈相念連連應聲,感激地欠身行禮:“多謝姐姐,事出突然,這麼晚了給姐姐添麻煩,我也不知他會找上門來,姐夫他......沒說甚麼吧?”
張娘子搖頭扶起她:“你我之間,還談甚麼麻煩,只是......”
她遲疑片刻,壓低嗓音道:“他既回來了,你那小郎君可要安置妥當了,今日是我還好,若是換做旁人,怕是要鬧出大事!外頭的玩玩便罷,我瞧着也差不多了,早些把他打發了,別給你引來禍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