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腹中孽種,究竟是誰的?”男人牙關緊咬,每一個字都淬着冰。
殿內燭火搖曳,映着蕭寧遠手中那柄寒刃,冷光森然。
沈惜念聞言,不過懶懶抬眼。
她斜倚在貴妃榻上,脣邊凝着一抹譏誚的笑意。
“陛下問的是哪一個?畢竟......臣妾的情人,十根手指也數不完呢。”語氣輕慢。
“你——”蕭寧遠額角青筋暴起,手腕一送,那鋒利的刀鋒便貼上了她纖細的脖頸,沁出一線血珠。
頸間刺痛傳來,沈惜念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她甚至愜意地撫了撫尚未顯懷的小腹,笑得愈發妖嬈,“動手啊。你敢嗎?”
她拖長了語調,似挑釁。
如今朝中宸王勢大,他還需她母族在前朝爲他制衡一二。
她賭的就是他不敢。
蕭寧遠的胸膛劇烈起伏,握刀的手因極力剋制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着眼前這張豔絕卻冰冷的臉,從齒縫中擠出話來:“是,朕現在是動不得你。但你肚子裏這個不知來歷的野種,必須死!”
他面目扭曲,那雙曾盛滿虛假溫存的眼眸裏,此刻只剩下被背叛的狂怒,彷彿真是一個遭受奇恥大辱的丈夫。
“呵——”沈惜念嗤笑出聲,那笑聲又冷又脆,像冰凌碎裂。
……
所有人都愕然望去。
沈惜念緩緩走上前,對着宣旨太監福了一禮,姿態優雅,語氣卻不容置疑:
“公公,接旨前,臣女有一事,需先行稟明陛下,事關重大,恐影響聖旨決斷,還請公公稍候片刻,容臣女書寫一封密奏,由公公代爲轉呈。”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在接旨前打斷,還要上密奏?
這沈家大小姐是燒糊塗了,還是瘋了?
她可知抗旨不尊是何等大罪!
王氏更是臉色一變,尖聲道:“你胡鬧甚麼!聖旨面前,豈容你兒戲!還不快跪下接旨!”
沈沉舟也沉下臉:“惜兒,不可放肆!”
沈惜念卻恍若未聞,走到宣旨太監跟前,微微福身,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公公,臣女欲稟之事,關乎......鹽稅一案。”
宣旨太監眼皮猛地一跳,看向沈惜唸的目光帶上了審視。
沈惜念繼續低語,吐字清晰:“鹽稅一向由顧家長子顧長卿負責,而顧家,是皇后娘娘母族,亦是太子殿下的表親。此事若深究,恐動搖國本,亦損太子清譽。臣女斗膽,請公公容稟。”
她以爲拋出這個前世此時尚未爆發的驚天大案,足以讓宣旨太監遲疑,甚至暫緩宣旨。
然而,那太監聞言,臉上驚詫只是一閃而過,隨即露出一絲古怪神色,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沈大小姐消息怕是遲了。鹽稅案發,顧長卿已於昨日下獄。太子殿下大義滅親,親自呈上證據,陛下盛讚太子殿下公私分明,何來清譽有損之說?大小姐,接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