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吧。”謝知安的聲音冷冷響起。
沈霜辭坐在牀邊,神思還有些恍惚。
嫁入侯府十年,他說和離?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麼?
“你主動去找母親說。”謝知安站在窗前,背對着她。
和從前一樣,他不看她,目下無塵。
窗外秋意正濃,楓紅如醉,比自己這個糟糠妻好看。
沈霜辭身上發軟,面上帶着未曾褪去的潮紅,一時沒開口。
謝知安顯然失了耐心,驀地轉身看向她,眉頭緊鎖。
“明月已經委屈了十年,爲我生養了兩子一女,她賢惠溫柔,而你——你又做了甚麼?”
沈霜辭幾乎要笑出來。
她做了甚麼?
她佔着世子夫人的名分,獨守空房整整十年。
“你若還想保留幾分體面,就自己主動提出和離。否則,等到一紙休書擺在面前,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因她的沉默,謝知安語氣愈發凌厲,隱隱透出惱羞成怒。
……
沈霜辭整理好衣衫,隨着甘棠穿過抄手遊廊,走向侯府正院——榮禧堂。
這安遠侯府的匾額雖依舊高懸,卻難掩府邸日漸傾頹。
一路行來,廊柱的朱漆有些斑駁脫落,角落裏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蛛網,下人也比往日稀疏了些,透着一股強撐門面的冷清。
見沈霜辭進來,侯夫人王氏放下茶盞,淡淡開口:“老大媳婦來了,坐。”
沈霜辭行禮後,依言在下首坐了,垂眸不語,一副恭順模樣。
王氏嘆了口氣:“今日叫你來,是有件難事要同你商量。知安如今立了功,身份不同往日,明月那孩子......終究爲他生兒育女,辛苦十年。我想着,你那院子寬敞些,不若先挪出來讓給明月住着,也顯得我們侯府不忘舊情,體恤下人。”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着沈霜辭的神色,話鋒一轉:“不過你放心,這正妻之位永遠是你的。你只需安心待在府裏,日後自有你的尊榮。”
沈霜辭心中冷笑,這話說得何其僞善。
不過是知她無寵無子,又忌憚明月罪臣之女的身份尚未平反。
恐明月上位招禍,想拿她當塊擋箭牌,既全了侯府體面,又遏制了明月的氣焰,讓她二人相爭,侯夫人好坐收漁利。
沈霜辭抬起臉,眼中已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帶着怯懦與無奈:“母親體恤,兒媳感激不盡。只是世子方纔已與兒媳說了和離之事,兒媳......兒媳也已應下了。這正院,自然是該讓給妹妹的。”
王氏厲色道:“甚麼?你應了?你就這般沒用?連自己的夫君都籠絡不住!”
十年了,蛋也沒下一個,如今連個男人都留不住,真是個廢物。
王氏越說越氣,覺得所有計劃皆因沈霜辭的不爭氣而被打亂。
沈霜辭適時地拿起帕子掩面,肩頭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啜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