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簪尖抵住脖頸,劃出長長一條血痕。
沈雲貞沒有回頭,只是望着銅鏡裏那個消瘦得脫了形的影子。
鬢髮凌亂,臉色慘白,頸間那道傷口正往外滲血,染紅了她半片衣襟。
她不是怕死,只是想賭一把,看他會不會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
寒風裹雪湧入,吹得桌上油燈猛地一晃。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
銅鏡模糊,映不出他的神情。
只隱約看出他一身玄色貂裘,肩頭落着未化的雪,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良久,男人才開口,聲音是慣常的冷肅:
“太醫說,你鬱結於心,藥石罔效。”
沈雲貞輕輕一笑,牽動傷口,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在妝臺塵埃上畫了一朵鮮紅的蓮花。
“世子今日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
震驚地發現這個祕密,沈雲貞茫然地愣在原地好片刻回不了神。
前世此時的她驚慌失措縮在小船角落裏瑟瑟發抖,很快就被路過的拐叔和太子等人發現。
但現在......
視線再次移向甲板上那張沉睡的臉,前世那冷漠的模樣和此刻重疊,腦袋嗡地炸開:
“我對她動了真心。”
“靜姝懷了身孕,王府有後了。”
“雲安墜湖,沒了。”
“孩子已經正式記在靜姝名下,以後他也是嫡子。”
“簪子留下,那是母妃傳給兒媳的家傳信物.....”
句句淬毒,句句像一把尖刀,一塊塊剜去她的心頭肉。
沈雲貞死死捂住額頭,無聲慘笑。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竟讓她重生在這個無法挽回的節點上。
爲甚麼不能早一點,既然選擇讓她重活一次,就不能回到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嗎?
呵,真是可笑。
心口疼得她快喘不上氣,淚水再次溢滿眼眶,她面露痛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