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淵死的的時候,只有16歲。
她是被人吊死的,所以成了吊死鬼。
做鬼之後,她才知道在槐樹上吊死的鬼,地府不收。
槐,從木,鬼聲,乃靈精之樹。
她的魂魄附着在槐樹上,只有等待下一隻吊死鬼出現,才能去地府投胎。
偏偏這處院子自她死後,就被一把銅鎖鎖起來,別說吊死鬼了,就是連個活人都看不見。
老天爺似乎有意把她困在這棵槐樹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做人時不順,做鬼亦不順,謝玉淵心裏恨得不行。
更讓她恨的是。
每夜,子時。
有個來自異世的吊死鬼,天天纏着她講醫術之道,用針之道。
還天天在她身上左戳一針,右戳一針,把她渾身扎得跟蜂窩煤似的。
這樣痛苦的日子持續整整六年。
六年後。
月圓之夜。
……
“小賤貨,挺甚麼屍呢?青天白日的去尋死,你倒是死啊!孫家上輩子作了甚麼孽,招了兩個賤貨進門。”
謝玉淵猛的睜開眼睛。
在片刻的迷茫過後,她呆呆地看着頭頂的房梁。
這是哪裏?
做了六年的鬼,她不是應該投胎去嗎?
罵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夾雜着笤帚抽打的聲音。
“你個賤貨,整天介除了裝瘋賣傻,就是勾引男人,窯子裏的妓女都比你乾淨。破爛貨,狐狸精......”
“疼......疼......別打......”
怯怯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
謝玉淵心裏一驚,蹭的從牀上跳下來,衝到庭院,目光死死的盯着牆角邊瑟瑟發抖的女子。
她,還活着!
眼淚奪眶而出。
“娘--”
謝玉淵衝過去,撲倒在高氏身上,用身體死死的護住了她。
“我就說你個小賤貨裝死吧,我讓你裝,我讓你裝......”
……
再後來......
謝家人找過來,爲了掩人口舌把孫家S了個精光,連看門的那條黑狗都沒留。
重回謝家,她在以爲一切都會改變。
卻沒有想到,那隻不過又是一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被吊上槐樹的瞬間,她發誓,死後變作厲鬼,詛咒謝氏滿門。
誰又曾想,人心的惡,連厲鬼都自嘆不如。
做鬼六年,她沒有等到謝家抄家滅族,卻等到了娘上吊自盡。
謝玉淵緩緩闔上眼睛,悲傷一波一波地漫上眼眶。
然而,再睜眼時,已經一片清明。
“娘,我們進屋。”
“噢--”
高氏柔柔地應了一聲,死死摟着女兒的胳膊,抖抖縮縮地進了屋。
所謂的房屋,只不過是四面白牆而已。窗戶胡了紙,北風一刮,冷透了。
看着熟悉的地方,謝玉淵一時有點恍惚。
“天S的小賤人,還不趕緊做飯去,整天往房裏一躲 ,你當你是大小姐呢。養條狗都比養你們兩個廢物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