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傅瑤上岸洗白的第六年,我和她在南城的恩濟寺相遇。
那日,雪下的很大。
她來爲她腹中的胎兒許平安。
我來給死去六年的父母供奉長明燈。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和她俱是一怔。
片刻的沉默後,她率先開了口。
她問我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我禮貌着回答,馬馬虎虎。
許完願後,她卻並未離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廊外細雨裹着鵝毛大雪,我以爲她是要等雪停,卻聽她忐忑地問道:
“阿塵,你還在恨我嗎?”
看着眼前的長明燈一閃一閃地跳動,
我咬了咬嘴脣,終究是沒有回答她。
怎麼會不恨呢?
……
02
第二天,是媽媽的忌日。
我親自下廚做了爸媽生前最愛的喫食去祭奠他們。
到了墓園,我將飯菜擺好,跪在冰涼的石板上,像往常一樣對着墓碑絮絮低語。
“爸媽,妹妹,我來看你們了!”
冷風吹過面頰,我伸手輕輕撫摸着石碑上冰冷的名字,彷彿還能感受到爸媽手掌心的溫度。
“爸,媽,”
我輕聲開口,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我昨天遇見傅瑤了。”
“不過你們放心,她再也傷不到我了。”
“現在的我,只是南城巷尾那家甜品店的老闆,日子簡單踏實。即不再是那個港北黑道大姐背後的男人。也不再是那個爲了她打起架來比狼都狠、手上沾滿血的男人。”
“更不再是那個因爲接受不了老婆愛上別的男人,精神崩潰,抱着第三者要一起同歸於盡的瘋子了。”
“我現在一個人,也活的很好......”
我認識傅瑤那年,她還只是港北街頭一個在垃圾桶裏與狗爭食的孤女。
因爲年紀小,爲了能搶到一口喫食,不被活活餓死,她的身上總是被別的乞丐們打的新傷疊舊傷,沒有一片是完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