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時,我燒了蔣奕祥給的所有東西,連社交軟件也刪了個乾淨。
可唯獨他的QQ我怎麼也刪不掉,
那個灰了好多年的頭像,突然在列表裏跳動起來:
「爲甚麼要刪我尼,我的新女票~」
女票,這個詞,只有17歲的蔣奕祥會這樣叫我......
我的後背升起一股涼意。
屏幕的光映在我蒼白的臉上。我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彷彿裏面關着甚麼會咬人的東西。
那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夢裏全是高中教室。
陽光透過銀杏樹的枝葉灑在課桌上,蔣奕祥趴在旁邊,用筆輕輕戳我的胳膊:「女票,這道題怎麼做吖?」
醒來時凌晨三點。鬼使神差地,我又打開了電腦。
「你是17歲的蔣奕祥?」
對面回得很快。
「當然啦,我加錯人了嗎?女票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今天數學老師頭髮沾了粉筆灰,好好笑。」
「明天放學我們去喫校門口那家關東煮好不好?」
……
那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格外的早。
蔣奕祥那天一大早就告訴我,他要去鄰市出差。
而我因爲身體不舒服,就去了醫院做檢查。
報告還沒出來,我就在熙攘的人羣裏看見了他們。
他們彷彿一對尋常夫妻,姿態親暱,等在產科診室的門口。
「周淼淼,產檢報告出來了。」
或許是因爲發燒,我的大腦像生鏽的齒輪,轉不動這些過載的信息。
竟下意識地,想爲他們找個藉口。
見到我的剎那,蔣奕祥像被燙到般猛地抽回手,周淼淼立刻低下了頭。
「你怎麼在醫院?」他有些慌亂。
多麼諷刺。他絲毫不關心我的身體,哪怕我告訴過他,我有些發燒,今早要去醫院。
我試圖揚起嘴角,問他們在在這裏做甚麼。可臉部肌肉像凍住一般,連一個最勉強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周淼淼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她咬着脣一言不發,只是用盡全力攥緊蔣奕祥的手。
我突然想起之前,曾在蔣奕祥的外套口袋裏,發現了一支YSL的口紅,恰好是360色號。
這個色號是我聖誕節的時候送給周淼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