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那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格外的早。

蔣奕祥那天一大早就告訴我，他要去鄰市出差。

而我因爲身體不舒服，就去了醫院做檢查。

報告還沒出來，我就在熙攘的人羣裏看見了他們。

他們彷彿一對尋常夫妻，姿態親暱，等在產科診室的門口。

「周淼淼，產檢報告出來了。」

或許是因爲發燒，我的大腦像生鏽的齒輪，轉不動這些過載的信息。

竟下意識地，想爲他們找個藉口。

見到我的剎那，蔣奕祥像被燙到般猛地抽回手，周淼淼立刻低下了頭。

「你怎麼在醫院？」他有些慌亂。

多麼諷刺。他絲毫不關心我的身體，哪怕我告訴過他，我有些發燒，今早要去醫院。

我試圖揚起嘴角，問他們在在這裏做甚麼。可臉部肌肉像凍住一般，連一個最勉強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周淼淼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她咬着脣一言不發，只是用盡全力攥緊蔣奕祥的手。

我突然想起之前，曾在蔣奕祥的外套口袋裏，發現了一支YSL的口紅，恰好是360色號。

這個色號是我聖誕節的時候送給周淼淼的。

我舉着口紅質問蔣奕祥，他和我解釋：「上次淼淼來我們家，落在沙發上了，我就隨手收起來了。」

周淼淼也說：「我說怎麼找不着了呢，還好姐夫細心。」

而我，竟像個被矇在鼓裏的小丑，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我渾身都在發抖，看着他們交握的手，聲音破碎卻執拗：「你們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他們沉默了，過了好一會，蔣奕祥才抬起眼呵斥我：

「安暖，夠了。」

夠了？

到底哪裏夠了？我不過是想要他們的一句實話。

周淼淼這時，突然淒厲地叫了一聲，捂着小腹，開始哭喊。

蔣奕祥把我搡開，力道大得驚人。

我喉嚨發緊，想告訴他，我沒碰她，可後背已經撞上了牆，險些栽倒在地。

四周圍觀的人漸漸聚攏，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那場景竟與他當年向我告白時如此相似。

只是那時他站在中央，眼裏只有我；如今他站在對面，臂彎裏護着別人。

一片混亂之中，我終於聽清周淼淼的哀求。

「安暖，抱歉......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求你，別拆散我們好不好......」

我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蔣奕祥將周淼淼小心地護在懷裏，抬頭看向我時，眼神裏全是嫌惡：

「安暖，你能不能做個人，她都這樣了，你還不依不饒？。」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真讓人噁心。」

蔣奕祥的話像重錘砸在心上，看着他以保護的姿態將另一個人牢牢護在身後，我胸膛裏那團燒了許久的怒火，忽地就熄了。

窗外暮色漸沉，天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我合上了電腦，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這裏正悄無聲息地孕育着我和蔣奕祥的孩子。

我曾想象過無數次，當他得知我們有孩子時，會露出怎樣歡喜的表情。

可真正到了這一天，他滿心歡喜護着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