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我帶父親去全市最好的酒樓喫飯。
菜還沒上,經理便闖進包廂,又將一張26萬的賬單拍在桌上。
“你們真把這當自己家了,這包廂也是你們坐的?”
“還有,這是你們三年來欠下的飯錢,交錢滾蛋。”
我強壓怒火,轉頭看向老闆,也是我相識二十年的兄弟。
當年他負債累累,是我拿了上百萬幫他還債。
爲了幫他,我還將這棟樓免費給他用,整整三年沒收房租。
我以爲他至少會斥責經理。
可他卻拿出一盒散裝月餅,扔到父親面前。
“叔,經理說話難聽,道理卻沒錯。”
“這盒月餅算我送您的,以後過節就在家喫吧,別再讓陳峯帶您過來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終付清賬單,扶着父親離開。
他大概忘了。
酒樓賓客不斷,不是因爲他多有本事。
而是因爲這棟樓幾乎佔着全市最好的位置。
……
我沒有立刻返回酒樓,而是先將父親送回家。
臨下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我下午給小遠做了一盒豆沙月餅,進門時交給了前臺,也不知道他收到沒有。”
周遠小時候父母離異,經常來我家喫飯。
時間久了,父親幾乎將其當親兒子看待。
如今每逢中秋,他都會多做一盒月餅。
每一塊上面,還會用舊模具壓出一個歪歪扭扭的“遠”字。
後來周遠欠下高利貸,父親不僅拿出養老錢,更是讓我無論如何拉他一把。
可今晚,直到我們被趕出酒樓,周遠也沒有提起那盒月餅。
“他如今認識的都是大人物。”
父親勉強笑了笑。
“大概已經喫不慣我做的東西了。”
我看着他走進小區,立刻掉轉車頭。
剛回到酒樓側門,我便看見一名服務員推着垃圾車出來。
車裏堆着拆壞的禮盒和剩菜,最上面壓着一塊熟悉的紅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