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李若離此時感覺身上沒有一絲力氣,涼意還不停的透過身上的溼被子傳進來,讓她忍不住夢囈出聲。
殊不知在場的人聽見她忽然出聲都驚到了。
梧桐忙撤下她的身上的溼被,扶她起來,然後給她套上了一件外袍。“小姐,你醒了?”
李若離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對上了梧桐那清澈卻紅腫的眼睛。
這是誰?
她環顧了一下身邊的環境,陳舊補丁的牀幔,胡亂配套的老式桌椅,甚至桌腿還看着有些蟲洞,身下翻個身就會吱呀作響的雕花木牀。
這個房間很中式,而且很破。
是在做夢嗎?
她是國際醫學研究院的首席醫師,精通藥理學和外科手術。在一項新型病毒的研究中,她的老師在她未察覺的情況下,將病毒植入她體內,意圖用她作爲試驗田觀察未穩定的對抗性藥物。
她的老師爲爭奪國際醫學獎,竟打算隱瞞研究未完善的情況,提報國際醫學大會經過臨牀研究,她已栽種病毒並得到有效治療,大會通過後決議要進行批量研究。
等她發現的時候,病毒已經全面侵入她的體內,而藥物還未知能否有效治療。她進行了舉報,老師被捕入獄,但因年歲較大緩刑釋放;在緩刑期間她去探望老師,卻被老師一槍打進胸口。
自己沒有死?爲甚麼卻不再研究院的病房?
“瞧瞧,這不是醒了麼?”尖銳刺耳的聲音劃過李若離的耳膜,她這才注意到,牀邊站了一個約三十的中年女人。
長相端正,可眼神裏的惡毒一覽無遺。
……
梧桐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她剛剛被紫衣打的生疼,又被紫衣踹了一腳,若不是擔心自己還手會給小姐惹麻煩,她早就打回去了!
“是,小姐!!”梧桐聽見自家小姐給自己撐腰,立刻反應過來,便抓着紫衣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又踹上幾腳。
紫衣疼的大呼出聲,“二夫人救我!二夫人救我!”
此時劉妍纔剛從震驚中醒過來…一雙眼睛裏淨是震怒!
“二姨娘,不必爲這等奴才生氣!”李若離巧笑着看着劉妍,“想必你平時照顧這李府大小事務已經很累了,都沒能管教身邊的丫鬟。如今我也算是替二姨娘教訓了一番,你就不必爲這等丫頭片子生氣了。”
劉妍此時已經氣得腦袋發昏,看着她那張笑臉,就想伸手撕碎!
蘇氏過世之後,李若離變得膽小怯懦,不僅不敢直視自己,連話都不多說一句,如今倒好,病了一場,還動手打起她的人來!
“李若離,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劉妍大聲喊道,“你教訓我的人,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容易了!”
“甚麼王法?我做主子的,教訓一個丫頭,這不就是王法麼?”她毫不示弱的看着劉妍,“大順朝向來都是嫡庶尊卑有別,你仗着父親的寵愛,在我這擺甚麼二夫人的譜子?還當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姨娘終究是個姨娘!”
劉妍被她這一通話氣的喉嚨發疼!可偏偏她說的說的又是實話!她的確只是個姨娘, 可是這幾年對李若離的打壓,讓她已經矇蔽了自己的內心,就算是嫡女也要對自己伏低做小!
而一直以來,李若離也是這樣懦弱聽話的,如今一醒,一切竟然變樣了!
好不容易蘇青蓮死了,她難道還要被一個十五歲的丫頭死死壓住嗎?又看着紫衣縮在自己後面,一張臉腫的老高,抽抽搭搭的哭着,眼裏鼻涕掛着難看得不行,心裏更生厭煩,一雙眸子瞪着紫衣。
沒用的東西!一個小賤人也搞不定!
紫衣被劉妍盯着心裏發慌,雖然害怕被李若離和梧桐打,但是還是強忍着懼意開口,“二小姐,奴婢知道主子說話奴婢不該插嘴,但是二夫人爲李府盡心盡力,小姐你這麼說話,那是大不敬,會遭天譴的!!”
“遭天譴?”李若離冷哼一聲,”你可知道本小姐這命硬的很,連閻王爺都不敢收了我。”
……
看來她是要好好整理一下記憶纔行了,過不久李一銘要在京城考科舉,容嬪又想在自己和李琴兒之間挑選一個人入宮。
說是入宮,也不過是做容嬪的陪襯罷了,容嬪在後宮多年,卻只生了一個公主,不久後便夭折了,已經有三年多沒有再有身孕,怕是從家族裏尋一些姑娘好替自己生子鞏固地位。
“那這個傷來的也算及時了......”李若離自言自語道。
“小姐,你說甚麼?”梧桐正抱了自己的被子過來給李若離換上,如今已經入秋了,天氣漸涼,小姐身子弱,又大病初醒,那牀被紫衣潑溼了的被子是不能再蓋的了。
“沒甚麼。”李若離展顏一笑,讓梧桐看的出了神。
自從大夫人過世之後,小姐就再也沒有這樣笑過了,小姐長得極好,這樣一笑就更加好看了,讓她一個女子都看的出了神。
“小姐,奴婢覺得你醒了之後,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是嗎?”李若離喝着茶水,眼裏閃了閃,“那你說說哪裏不一樣了?”
“小姐感覺更好看了!”
李若離忍不住笑了,“想不到梧桐你還挺會說話啊。”
這個皮相和她前世長得極爲相似,卻又更勝一籌,真真是個美人。
“而且小姐現在變得好霸氣,連二夫人都不怕了!”梧桐臉上一紅。
“梧桐,你要記住,以後他們要是再敢打你,小姐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們。”李若離看着梧桐臉上的紅腫。
“二姨娘就是二姨娘,不必喊甚麼二夫人。日後她們還敢來我們院子搗亂,給本小姐全都轟出去!”
“是!小姐!”聽着自家小姐的豪言壯語,梧桐的小心臟也跟着撲通撲通跳起來,再也不用看二姨娘和紫衣的臉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