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的男人,大多一個樣,尤其是這項元素:腦袋裏想的。
天天讀書的就是與衆不同,能聯想到精裝配圖版金瓶梅,這境界之高令人歎爲觀止,我衝霍先生豎了個大拇指後,從衣領裏掏出那塊魚型佩飾,說:“我也不是白拉的,坐我車的人,得拍下這個東西的照片,幫我尋找這個東西的線索,霍先生你熟讀金瓶梅,肯定博學多才,幫我看一眼這東西,這都好幾年了,也沒人認得這是甚麼玩意兒。”
霍先生眯起眼睛看了下,說:“好傢伙,人家都是帶個小巧玲瓏的玉佩玩,你這脖子上天天拴這麼個銅疙瘩,不累啊?不過這魚奇怪的很,你看它尾巴怎麼這麼細,還跟鋼鋸似的高低不平,魚頭到魚尾還有根銅條拉着,像是不拉這魚就要遊走一樣。這東西,還真是摸不透,書裏電視上都沒見過,是個稀罕玩意兒。”
我說:“別說書裏電視了,網上都找不到相關信息,也正因爲稀罕,我纔在這紮根兒了,這裏三教九流甚麼人才都有,我相信終有一天會有線索的。”
霍先生問:“冒昧問下,這銅魚跟你有甚麼關係,爲甚麼一定要找它的信息?”
我收起銅魚說:“沒甚麼,找個人而已。看到相關線索就告訴我,我大可以身相許。”
霍先生說:“以身相許就免了,不過我看你天天也沒正經事幹,不如來給我打工掙點零花錢,不拉活的時候來給我整理整理書、打掃下衛生就好。”
我想了下,說:“行。”
霍雲問:“你也不問問工資多少?”
我說:“都行。”
走出書吧,一股冷風迎面抽來,激的我渾身打了個冷戰,抬起頭,淒涼的月色下,若隱若現的星雲就像是這寡獨夜幕下的守望者,似在嘆息,又似在低訴。我又將那銅魚掏出來握在手裏,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心中不住的顫抖,那股S人的慾望再次騰躍而起......直到右手掏出了小鐵錘,心中終於漸漸安穩下來,這個時候,唯有鐵錘能讓我暫時忘卻仇恨與傷痛,享得一時安靜。
也是從那天起,我開始在霍先生那裏打工,說是打工,其實就是幫他看看店,擦擦掃掃,只是那裏很少有客人,所以我每天的大部分時間裏都是坐在那喝茶看書。通常我早晨7點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的空地上打完太極拳了,完事會讓我陪他一起喝上兩壺茶,再讓我去旁邊不遠的早餐店裏買回早餐。霍先生應該還有別的生意,有時候到了9點,他就會出去,至於他要做甚麼,我沒問過,也不想知道,只是安心做自己的事——研讀金瓶梅。如果上班期間有乘客打電話,霍先生又沒在書吧,那麼我會直接鎖上門出車,畢竟黑車司機纔是我的主業,之所以能在書吧裏打工,是因爲我的確喜歡那兒。
其實在那件事發生之前,讀書一直是我的最愛,只不過我來到無柳市之後,爲了尋找那條銅魚的線索,這幾年已然靜不下心來,只盼望某一天會有人指着銅魚大聲告訴我:我認得它是甚麼。
這些年裏,幸虧認識了葉寒,才讓我在孤獨的時候有地兒可去。葉寒是我在二廈認識的哥們,是樓下“東山超市”的老闆。剛認識的時候他說:“別看哥像個混喫等死的小老闆,但其實我是一個精通三千S人技法的冷麪S手,神鬼兩道都得給我個面子。”我說:“既然你交了底了,實不相瞞,我其實是迪迦奧特曼的拜把兄弟。”
葉寒當時就急了:“你不信?看哥給你表演一個冷麪S手必S技。”說着,他一個前空翻就飛出去了,我根本沒來得及提示他這是二樓露天陽臺——120嗚哇嗚哇趕到的時候,他忍着摔斷的腿坐了起來,擦了把頭上的血問我:“阿飛,現在你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