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梁淺,你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嫡女,我和二姐從小最想做的就是,有朝一日將你踩在腳下!”
盛京城外的破廟裏,於榮妍以纖纖兩指捏住於梁淺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己。
於梁淺跪在地上,被兩個壯漢死死按住雙肩,反抗不了,她冷聲道:“於榮妍,你們姐妹把我騙到這裏來,是瘋了不成?”
今早,於梁淺收到了未婚夫張公子送來的書信,說是天一黑在渡口見。
信件是二妹於榮錦親手交給她的,應該不會出錯,然而在渡口,她等到的卻是一臉茫然的馮表哥。
沒等問清楚,三妹於榮妍便帶着幾個壯漢把他們押上船。
快靠岸時,表哥被他們打個半死丟下,她被帶到這個破廟來。
“不是我們瘋了,而是長姐你傻!”於榮妍甩開她的下巴,順勢抽了她兩個巴掌,竟有種揚眉吐氣的暢快之感,放聲大笑。
“鎮國公府來要孫媳,總不能交不出人吧?過了今晚,二姐就能將你取而代之,成爲嫡女,嫁給張公子,就連爺爺也無可奈何!”
於梁淺臉頰紅腫,仍掙扎着要起身,她恨聲道:“你敢打我,張公子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你整日學醫真是傻了,我們敢把張公子怎麼樣?”於榮妍譏諷道:“你難道看不出,張公子和二姐纔是情投意合嗎?否則,你今晚怎麼會見不到他?”
於梁淺怔住,那般溫文爾雅的張公子,竟然和她們姐妹串通一氣來騙她嗎?爲甚麼!
或許是看到於梁淺被逼入絕境無力反抗的樣子很有趣,於榮妍雙手環胸,俯視着她,索性挑明瞭。
“今晚你一死,明早我們就會放出風去,你和你表哥私奔被抓了現形,一死一傷。到時候張公子就會圓場,說他愛慕的人是二姐,這樣一來,皆大歡喜。”
怪不得,怪不得於榮錦對他們的婚事十分上心!
……
“季元薇......”
林知晚重複着這名字,她認識季元薇,是刑部侍郎家的大小姐。
正要想起點甚麼,有兩道人影猝不及防地撲過來,趴到林知晚身上嚶嚶哭泣。
“大姐,你沒事吧,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說話的這個粉衣姑娘,她面容姣好,哭泣時楚楚可憐,讓人瞧見有幾分可信,可林知晚卻不再信。
丞相府的嫡出小姐林知弦,她那才貌雙全的妹妹。
林知弦那是說的甚麼混賬話?她堂堂一個丞相府長女、榮安郡主,用得着一個庶女來照拂?
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大家,她林知晚腦子不夠,出門還需要人領着嗎?
而另一個藍衣姑娘,這是三妹林知綺,林知晚也看到了她的小動作。
在撲過來抱她之前,林知綺很有風情地撩了一下秀髮。
權貴都在今晚集合了,庶出小姐們都在想轍讓人注意到自己,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
這姐妹倆,沒一個安好心的!
“大姐,我們扶你起來。”林知弦給林知綺使了個眼色,兩人擠開採蝶,一左一右去攙扶。
林知晚只感覺到兩人剛碰了下自己的胳膊,便雙雙往後跌去,還嬌滴滴地驚叫了兩聲。
衆人鬨笑,林知弦立刻露出窘色,向周圍的公子少爺投去求救的目光:“麻煩幾位扶我大姐起來,我和妹妹......扶不動!”
……
天邊火紅的晚霞染透了白雲,給大地披上萬丈光芒。
白衣翩翩的男子踏着絲絲金色、點點光彩漫步走來,逐漸看清他挺拔的身形,玉冠高攏起深墨色的發,微微上翹的薄脣,鋒利的眉眼也含着幾分多情。
若沒有腰間那根耀眼的金鑲玉腰帶,或許不會那麼像個斯文敗類。
“慕王爺,你怎麼纔過來......”身爲主人家的花望舒替衆小姐打了招呼,好看的眼睛滿是笑意,紅潤的臉上多了幾分矜持。
盛京城鼎鼎有名的慕王爺,先皇后所生的五皇子,江慕雲。
嫡出皇子,最早封王,從小被衆人高高捧着,沒想到先皇后一死,這位天之驕子也變得荒唐起來。
上,能去戰場打一場不聽指揮的勝仗;下,能在市井間輸得連衣裳都當了,盛京城的紈絝子弟以他爲首。
縱使朝中已經無人擁戴,但憑着這好皮囊,仍是讓萬千少女神魂顛倒。
江慕雲掃了花望舒一眼,微微勾脣,嗓音低沉性感:“給尚書大人準備禮物,耽擱了。”
不知這句話有甚麼特別含義,衆女都臉紅心跳,連花望舒也低頭捋頭髮。
林知晚緊咬下脣,低垂眉眼,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還是瞧見那雙黑靴的主人徑直走來。
他的笑聲清冽好聽,“晚晚,你在這兒呢,怎麼不抬頭看看夫君呢?”
儘管還沒人看見,林知晚騰地一下臉紅透了,她真的不想見到這個斯文敗類,因爲會勾起原主那段丟人的回憶。
前半生的於梁淺結了一門爛姻緣,後半生的林知晚也有這麼個爛桃花,就是江慕雲了。
她用於梁淺的頭腦都沒想明白,她那個丞相爹爲甚麼會去向皇后提親,想將她許配給江慕雲,而皇后竟一口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