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是被拐到大山裏的名校高材生。
從小她就教導癡傻的我,山外有很高很高的樓。
七歲那年,媽媽揹着我鑽進了玉米地,那是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可我怕黑,爲了手裏掉落的一個風車,尖叫着引來了全村的惡犬。
在我追着風車傻笑的時候,媽媽被鐵鏈鎖回了那暗無天日的豬圈。
她絕望地看着我流着口水的臉,罵我是天生的壞種。
我有些委屈,不懂媽媽爲甚麼不陪我玩風車。
三天後,媽媽懸樑自盡,我被醉酒的爸爸失手摔死。
臨死那一刻,我混沌的腦子突然清醒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媽媽揹着我逃跑的雨夜。
我再次張大嘴巴,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
“風車!我的風車飛咯!”
我拍着巴掌,在泥濘的玉米地裏又蹦又跳,尖銳的嗓音劃破了雨夜的寂靜。
……
2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強就把媽媽拴在院子裏的磨盤上。
那是頭驢乾的活。
媽媽渾身是傷,衣服破成布條,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和鞭傷。
她赤着腳,腳底板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卻還要推着幾百斤重的石磨轉圈。
“磨不完這一筐玉米,今天誰也別想喫飯!”王大強手裏拿着昨晚那根沾血的麻繩,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剔牙。
奶奶端着一碗蒸雞蛋從廚房出來,那是家裏唯一的雞蛋。
“珠珠,來,奶奶的乖孫,趁熱喫。”
奶奶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把雞蛋喂到我嘴邊。
她不是疼我,她是覺得我是王家的種,哪怕是個傻子,也比那個買來的外姓女人金貴。
我坐在門檻上,故意把喫得滿嘴流油,吧唧嘴的聲音震天響。
“香!香!還要!”我把碗舔得乾乾淨淨,又指着廚房嚷嚷。
“好,好,奶奶給你拿糖去。”
奶奶轉身進屋。
我趁着王大強低頭點菸的功夫,抓起一把喫剩的雞蛋殼,包着我昨晚偷偷從櫃子裏摸出來的兩片消炎藥,猛地朝媽媽扔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