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河村。
一座破舊的院門口,鋪着兩隻手法稚嫩,卻扎得整整齊齊的稻草人。
稻草人中間,躺着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身上破衣爛衫,髒兮兮的泛着油光,圓乎乎的小臉也沾滿了泥。
小丫頭一手牽着一個稻草人,躺在院口曬着太陽,睡得小臉蛋紅撲撲的招人稀罕。
突然間,“譁”一盆冷水扣下來,直接潑在小丫頭的臉上。
團團嗆了一大口水,一下從夢中驚醒,坐起來咳得小臉通紅。
那盆水酸臭酸臭的,像洗腳水。
咳完之後,團團頂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頭看見一張尖酸刻薄的臉,正抱着木盆盯她。
團團好像一點不惱被潑了水,咧嘴嘿嘿一笑,肉包子似的小臉都蘊着水似的嫩。
劉嬸子一翻白眼,抱着盆冷笑一聲。
“喲,活着?還以爲你餓死家門口了吶。”
她剛跟自家老頭生一肚子氣,正愁沒處撒火。
別人家孩子有爹有孃的不好惹,那她就欺負團團這沒爹沒孃的孤女。
看誰給她撐腰!
團團笑嘻嘻的一擺小胖手。
……
村民探頭一看,果然,團團家院裏,散着一地雞毛。
劉嬸子氣得挽袖子就上。
“小兔崽子,才幾歲啊,就學會偷雞摸狗了,今天我就替你那死鬼爹孃好好教訓教訓你!”
團團慌得小臉一緊,繞着門口那根柱子,就跟劉嬸子玩起了躲貓貓。
“沒偷,團團沒偷,在門口撿噠!”
她就是想撿幾根雞毛,給爹孃做件新衣裳。
團團是好孩子,從來不偷東西!
劉嬸子不依不饒,跟在團團屁股後面跑。
“你沒偷?那雞毛哪來的?你平時喫啥喫得這麼胖?我看你長這麼大,都是在老孃家偷喫來的!”
團團雖說在外流浪了大半年,可半點沒有野孩子的樣子。
小身板結實,小臉也圓乎乎的,活脫脫一個福娃,渾身都透着喜慶勁。
光喫剩飯剩菜,這孩子能長成這樣?
團團人小,可身子靈活,把劉嬸子累得呼哧帶喘,也沒碰着她一根頭髮。
“雞毛是在門口撿噠,團團喫果果,喫菜菜,都能喫飽,沒偷!”
每天早起,團團都上山挖野菜。
……
吃了祝老太的菜糰子後,團團美滋滋的回家,躺在牀板上結結實實睡了一覺。
夢裏,一片虛白的幻境中。
團團小小的身子蹲在一潭清澈的湖水旁。
水面上泛起一串水泡,隨後,一隻金色的錦鯉露出水面,靜靜靠在岸邊,和團團對視着。
“小魚小魚,我覺得,祝奶奶繫好人,奶奶衣裳都破了,還給團團喫菜團團吶!”
團團用手指輕點着錦鯉的額頭,黝黑的大眼珠,都閃亮亮的發光。
祝奶奶系團團見過最好的人。
她不嫌團團髒,還給團團喫菜菜。
以後團團被欺負,祝奶奶都幫她出氣!
錦鯉似是感應到小丫頭的心情,在水中繞幾個圈,也跟着轉了起來。
團團被它這模樣,逗得捧着小肚子“咯咯”笑了起來。
“小魚也覺得祝奶奶繫好人對不對?”
打從記事起,她總能在夢裏見到這條小魚。
雖然小魚不會說話,可團團就是能知道它的意思。
團團沒有爹孃,團團只能把心裏話都告訴小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