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啊,你可真是好福氣,我費盡了力氣,才幫你敲定了安南伯府的親事。雖然安南伯已年逾五十,畢竟身份貴重,如今你父親只是光祿寺少卿,這門親事也算我們高攀了。”
看着繼母徐蕾那得意洋洋的嘴臉,十八歲的葉南姝只覺得自己是幻聽了。
“如今我乃宮中四品司儀女官,我的親事還輪不到葉夫人做主。”葉南姝端莊持重的回應了一句。
她十三歲入宮,一來是爲了給自己爭一個前程,可以保護弟弟,二來是爲了遠離失位的父親和惡毒的繼母。
徐蕾眼角眉梢都掛着勝利者的嘲諷:“你若不是四品女官,只怕老伯爺還瞧不上呢。我早就對你父親說過,有你這個做女官的姐姐,將來幾個弟妹都能得濟,那邊已經答應我們葉家,只要你嫁過去,長生的學業,長寧的婚配,甚至你父親的仕途,他們都願意幫忙。”
葉長生和葉長寧,都是徐蕾所生。
當年葉南姝的母親懷着身孕,被找上門挑釁的徐蕾氣的早產,生下葉南姝的親弟弟葉長安之後大出血而死,葉父迫於禮法,抓耳撓腮的守了半年之後,迫不及待的將已經懷孕一個多月的徐蕾迎進門。
葉南姝和葉長安磕磕絆絆長大,受盡冷落。
“只怕葉夫人的算盤打錯了,女官出宮之前,婚事都由宮裏做主。你們雖然是我的生父繼母,也沒有資格插手。”
徐蕾聽着葉南姝依然端莊的語氣,不由得感慨宮裏的教養就是好,即便生氣也能如此淡定。
這個繼女,這些年可是沒少給自己添麻煩呢,爲了不讓自己拿捏,踉踉蹌蹌長到十三歲,趁着還沒有及笄,自己沒有辦法給她許配人家,想辦法入宮選了女官,竟然真的被皇后娘娘看上了,留了她五年。
如今也好,教養這麼好,可以直接嫁給老伯爺,幫自己的兒女鋪路了。
她命中註定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折騰了五年,更有價值。
“葉南姝,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這次你申請延期出宮的事,爲甚麼一直沒得到批覆麼?我已求得皇后娘娘同意,這次外放宮人,你這個四品司儀也在其中。”
徐蕾說着說着,嘴巴都忍不住咧開了。
……
永安侯陸勤,三十二歲,當年跟着還是太子的皇上出生入死,在其他皇子的刺S中保住了皇上的性命,讓他順利登基。
如今,常年駐紮在京城之外,是戍城軍的主帥,除了護佑京城安危,若是哪裏有了戰事都可直接開拔。
若不是軍務繁忙,這些年也不至於沒有時間教導喪母的世子。
雖然每次回京,他對荒唐的世子都會動輒打罵,甚至棍棒相加,可是世子早已免疫。
永安侯夫人生下世子之後不久,就因爲幫皇后娘娘擋刀之後的孱弱身子去世,永安侯一直沒有納妾,更沒有續絃。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多次提議幫他再尋一門親事操持家中,卻都被他拒絕了。
他是君子,若是娶了人家總要盡義務,又不忍讓女子喝下鼻子湯藥,必然會再有孩子,總會威脅到世子的地位,家宅不寧。
葉南姝明白,皇后娘娘做不得陸勤的主,她可以幫自己牽線,剩下的需要她自己爭取。
“臣明白......”
“永安侯已經回京,此刻正在皇上那裏述職,本宮已經用世子的事約了他前來,你能不能幫上本宮的忙,在此一舉。”
葉南姝心中微沉,更加明白今日徐蕾入宮,宮令下達,自己前來求助,環環相扣。
皇后娘娘或許需要一個幫手,未必就一定是自己。
她在腦海中不停地整理這幾年在宮中的所見所聞,一切跟永安侯府有關的事,看看自己需要怎麼說服永安侯答應娶自己這個幾乎可以當他女兒的女官入門。
半盞茶的時間,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令宮女來通報,說是永安侯已經朝着這邊而來。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立在自己面前,思緒又在運轉的葉南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