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十六年,臘月初八。
天域城,炎王府外。
楚瑾是被冷醒的!
睜開眼的第一眼,眼前是一片大紅!
這是......
紅蓋頭。
楚瑾扯下蓋頭,還在發懵。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讓她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紀家小姐也是可憐,王爺都不出來迎轎,連轎門都不打算踢,是打算讓這位紀家小姐在外面活活被凍死嗎?”
“在這兒受凍也是死,進府也是死,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位王爺可是出了命的克妻,紀小姐是第幾任王妃了?”
“第四位了吧?”
“起止呢!不算那些被直接丟到王爺牀上的女人,都應該是第六位了!”
第六位了?
這王爺可真是個掃把星!
楚瑾揉着疼痛的後腦勺,腦子也分外沉重,一連串陌生的記憶就像映畫似得在她腦子裏面一閃而過。
……
楚瑾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古代的破事還是挺多的。
她忍着快要打架的眼皮,麻利地拉開房門。
外面的陽光倒影在雪地上分外刺眼,楚瑾忍不住眯起眼睛,將頤指氣使的人打量了一遍。
“紀小姐來自咱們南霜國的附屬國,地處偏僻,不知禮數,本夫人也就算了,你們這羣奴才難道不知道成親乃天大的事情嗎?王爺不出面,就把人給迎進來了,萬一出了甚麼岔子,你們誰擔待得起!”
楚瑾看着指桑罵槐的女人,身子纖弱,臉蛋俏麗,倒是一個美人兒。
只是這話說的,可不大悅耳。
跪在地上的婢女也趕緊朝楚瑾磕了個頭:“王妃,這是青蘭夫人。”
楚瑾淡淡地“哦”了一聲,走出房門,目光淡漠地掃過青蘭,走到婢女身旁,手一撈就將婢女給拉了起來:“咳咳,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淨月。”
被人無視掉的青蘭心裏窩火,一臉的不爽快:“紀小姐,聽人說,這蓋頭可都是你自己掀的。”
“淨月,我來問你,”楚瑾眼角淡淡地瞄了一眼因爲被她繼續無視而氣的小臉發白的青蘭,“在炎王府中,是王爺大,還是王妃大?”
淨月雖心裏有疑惑,但還是乖乖地說道:“自然是王爺大。”
楚瑾點頭:“那是王妃大,還是夫人大?”
“王妃大。”
“那既然是王妃大,有些夫人怎麼敢閒得沒事做就來王妃的新房門口吵吵嚷嚷的?如果本王妃沒有記錯,所謂夫人,就是王爺在路邊找的野花兒,沒名沒分。”
……
“是呀!王妃可是有聖旨在手的,王爺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呀!”
“以前我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茬呢?”
“就算三夫人在王府的時間再長,王妃一旦進王府,就是王府的當家主母呢!”
青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楚瑾反而是巧笑晏晏:“青蘭,我剛剛的話說的有些重了,聖旨是聖旨,這王府的規矩也是要有的,你是王府的老人了,有些規矩我不是很清楚,也需要你來提點,剛剛你不是說要敬茶嗎?”
“要敬茶?”
她剛剛只是打算挫挫這位紀家小姐的銳氣,沒想到還真的肯?
下人也都驚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王妃要向三夫人敬茶,我沒有耳鳴吧?”
“哎,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三夫人好歹也是王爺寵幸多年的女人,又掌管着王府的賬本,王妃恐怕都要忌憚她三分呢!”
“王爺都沒有和王妃拜堂,就算是有聖旨在手,可三夫人心裏一定不會承認王妃的身份,要是敬一杯茶可以化干戈爲玉帛,不是挺好的嗎?”
“王妃也是能屈能伸。”
青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挺直了背脊:“去準備茶水吧,這麼冷的天,要滾燙的茶水,喝了也好暖和暖和。”
楚瑾問道:“敬茶這畢竟是王府的儀式,我初來乍到,並不懂,應該在哪兒敬茶才合適?”
“就在外面吧。”
“外面?”楚瑾皺起眉,瞄了一眼地上還未化開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