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兒子求您別打了,在這樣下去,檸兒會被您打死的!”
“是啊老爺,您就消消氣吧,別打了......”
耳邊不斷傳來震耳欲聾的叫罵聲和哭喊聲,嘈雜喧鬧交織在一起,讓沈櫻檸只覺得頭痛欲裂,後背上是火燒火燎的疼痛,她奮力的睜開眼,入目的便是一個身着黑紫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手中正拿着長鞭惡狠狠的盯着她,眸子裏盡是怒意。
“你孃的遺物又如何?小郡主喜歡,你給她便是,你卻不僅不給,反倒還打傷了小郡主?”
說話間,男子又揚起手,黑色的鞭子猛地落在沈櫻檸後背之上,劇痛傳來,激的她忍不住驚呼一聲,差一點國罵就脫口而出。
沈櫻檸不由得皺眉,她記得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她好像出了車禍,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裏?
難道說,她穿越了?
這個想法讓沈櫻檸不禁起了一身冷汗,不過片刻,原身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沈櫻檸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說甚麼是她與小郡主起了衝突,明明是兩個嫡姐故意要害她!
原主與她同名同姓,乃是黎朝丞相沈敬章的庶三女,因爲親孃早逝,在府上只有一個哥哥沈以誠與她相依爲命,今日上午隨着當家主母沈夫人去迦南寺禮佛,誰知卻碰上了侯府的小郡主。
小郡主看上了她的蝴蝶玉墜非要據爲己有,沈櫻檸因爲那是亡母的遺物便誓死不給,兩個嫡姐還故意說話激怒小郡主,更可恨的便是二姐沈茗欣,竟突然伸手推了她,這才導致她傷到了小郡主,有了現在的事情。
“今日我便打死你以向小郡主道歉!”
男子此時已經再度舉起了鞭子,沈櫻檸正屏住呼吸決定起身反抗,不想一道身影忽然衝到了她身前護住了她,鞭子在空中響起猛烈的破空聲,隨着皮肉綻開的聲音,沈櫻檸只覺得有溫熱的血噴 射在了臉上。
“以誠!你這是做甚麼?”
“爹爹若是再打下去,檸兒的命就沒了!我是檸兒的親哥哥,既然檸兒犯了錯,由兒子來接受懲罰也是一樣的!”
……
“爹爹放心,女兒今日自當前往迦南寺。”沈櫻檸微微福身,抬起眸子看向沈夫人:“母親一片好意檸兒心領了,只是檸兒自知犯了大錯無法彌補,如今小郡主既是給了檸兒這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女兒又怎會讓爹爹與相府爲難?”
“你能如此想便好。”聽沈櫻檸這麼說,沈敬章臉上的冷意淡了幾分:“就讓穗香與你一道去吧,也好有個照應,你哥哥那邊爲父會親自告訴他的,你就不要去叨擾他了。”
沈櫻檸頜首一笑,作爲相府唯一的兒子,沈以誠雖是庶子卻被沈敬章看的極重,他巴不得自己的兒子沒有她這個庶女的妹妹呢,又怎可能讓沈以誠知曉她前往迦南寺一事?
不過如此也好,沈以誠能在府中安心搞事業就夠了,至於她,暫且還不需要哥哥的操心。
“可是老爺......”沈夫人還想再說甚麼,卻被沈敬章冷冽的眼神打斷,她咬着嘴脣,面上勉強露出一副笑意,卻是不敢再開口。
她是不願讓沈櫻檸離開相府的,一旦她人去了迦南寺,豈不是就意味着無法掌控她的一切了?可沈敬章卻已下定了主意要讓她走,看來如今也只有在迦南寺做些功夫纔是了。
兩個時辰後。
沈櫻檸同穗香一道出了門,相府門口早已停了輛馬車,眼見她出來,原本靠在馬車邊打盹的車伕忙衝着她行了一禮,利落的把穗香手裏的東西搬上了車。
“小姐,您上車。”
穗香拿了馬凳放在一旁,沈櫻檸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只是右腳才踩上了馬凳,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柔柔的女聲。
“三妹妹,正值晌午,你這麼大的陣仗要去哪裏?大姐姐和我剛好要去沛國公府與陳小姐一同賞花,不如妹妹也同我們一起?剛好還能長點見識。”
沈櫻檸微微側頭,就見身後站着一位身着淺黃色對襟長裙的明豔女子,一張秀麗的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的目光裏全是輕蔑,站在她身邊的是一位穿着青玉色長裙的女子,看起來穩重得體,面上的笑意也極爲柔和。
沈櫻檸眉心一動,立刻認出了她們的身份,看起來穩重的便是相府的嫡長女沈悅瑩,而說話凌厲難聽的則是嫡次女沈茗欣,也是昨日在迦南寺下黑手推了她的那位。
脣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沈櫻檸正欲開口,不想沈茗欣忽的“啊”了一聲,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開口道:“哎呦,三妹妹,你瞧瞧我這記性真是差,我忘了你得罪了小郡主,這會兒要去迦南寺爲小郡主祈福呢!”
一早便料到沈茗欣的來者不善,沈櫻檸沒有半點惱怒,目光泠然的從沈茗欣身上掃過,最終停頓在她髮間的那尾金鳳釵頭之上:“二姐姐記性果真是差呢,這鳳釵頭雖說是王妃賞給二姐姐的物件,可金鳳向來是皇家之人才能用的,二姐姐今日若是帶着這鳳釵頭招搖過市,若是別家的小姐們見了,怕是要說二姐姐僭越呢!”
……
其實這魚是沈櫻檸方纔趁着穗香不在的間隙從空間裏撈出來的,不僅撈了魚,還特意把平常烤魚的醬料也給拿出了一些,利落的把魚肢 解完畢串在樹枝上,再抹上香氣濃郁的醬料,轉過頭就見穗香那邊的火也已經燃燒起來了。
主僕二人坐在火堆旁烤魚,不多時香氣便氤氳出來,沈櫻檸熟練的把魚翻了個身,笑着看向穗香:“好了,火候到了,快些喫,不然老了味道就不香了!”
話音一落,沈櫻檸便把支在眼前的幾條魚都從火上拿了下來放到了一旁穗香摘下來洗乾淨的樹葉上大口的吃了起來。
只是沈櫻檸不知道的是,此時,就在她們頭頂正上方的楓樹上,一雙幽深的眸子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直直的盯着樹下沈櫻檸手中的——烤魚。
肉香味四溢,在鼻腔裏打着轉,穆長清撐着樹枝的手下意識握緊,此刻腦中就只有一個感受,太香了!
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本來今日是來迦南寺與老友相見,只是那會兒覺得困頓便找了棵樹上來小憩一會兒,卻不想竟被樹下的兩人打擾。
擾了他的清夢也就罷了,現在還當着他的面喫這麼香的東西?
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作爲年紀輕輕便成爲平西大將軍的穆長清來說,戰場上他可以S伐果斷,以一當百,只是偏就生了個無法填飽的胃,平日裏一日三餐喫的比常人的一月飯量都要大,卻仍然沒有半點飽的感覺,今日聞得這烤魚的香氣,更是勾起了他的饞蟲,讓他胃裏只覺得翻江倒海一樣餓得發慌!
穆長清紅着眼盯着樹下沈櫻檸手中的烤魚,眼見她起身往河邊走去,他眸光一閃,單手拉着樹枝,另一手猛地便把放在樹葉上的魚拎了起來,他動作極快,專注喫魚的穗香根本沒有察覺。
眼看着香噴噴的烤魚近在眼前,穆長清滿意的嗅了嗅味道,張口便吞掉了大半的魚肉,外酥裏嫩的肉質配着濃香的醬料渾然天成,不過三口,一條魚便被他吃了個乾乾淨淨。
而原本餓得發慌的胃現在竟忽的生出一種被填滿了的感覺。
他捏着手指,肉的魚香還在殘存在指尖,二十餘年來飽受餓疾的糾纏讓他早已忘記了喫飽是甚麼滋味,可現在不過是一條烤魚便讓他覺得飽足,這還是第一次。
葉子上還剩三條魚了。
香氣還在不斷的砸進穆長清的鼻腔,眼看着沈櫻檸還在河邊洗手,他再度探出身去,直接帶着葉子將剩下的三條魚全部給端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