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周曉,一個從省城來到地圖上幾乎消失的黑龍潭村支教的老師。進村第一天,我就被幾百名村民跪地哀求,要我把後山的“瘋子”陳二送進監獄。他們說陳二喫人肉、殺了前一位支教林老師,還割了支書的舌頭。我被迫成爲誘餌上山,卻發現陳二眼神清明,讓我快跑。在林老師遺留的日記裏,我窺見了真相的一角。當全村男人在“壓驚酒”上給我下藥,露出猙獰面目時,是陳二提着柴刀殺了進來。我才知道,這個被全村污衊爲瘋子的人,纔是二十年前被拐賣至此、目睹了所有罪惡並一直暗中收集證據的守護者。爲了送我帶着證據逃出生天,他選擇了與這個喫人的村莊同歸於盡。
從省城到黑龍潭,要先坐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轉三趟響得像雷的拖拉機,最後還得手腳並用地爬過兩座懸崖。若非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地圖上消失的座標裏,藏着這樣一座死寂的村落。
支書把他那口備好的棺材本都拿出來給我換了酒肉。
全村幾百口人,卻像受驚的鵪鶉,趁着夜色跪在我面前磕頭,求我這個省裏來的支教老師救命,把那個“禍害”送進監獄。
“他叫陳二。”支書顫抖着手指向後山,眼白多過眼黑,“是陳家抱養的瘋兒子。”
說話時,我分明看見他張開的嘴裏,沒有舌頭。
“老師,求您發發慈悲。”
支書跪在地上,腦門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身後幾百個村民,黑壓壓一片,像是一羣等待餵食的烏鴉。
月光慘白,照在支書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
他張着嘴,裏面空蕩蕩的。
那半截舌頭根子,像條肉蟲子在喉嚨口蠕動。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割的?”我指了指後山。
支書含混不清地“啊”了兩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替他說道:“就是陳二那個瘋子!前兒個支書去勸他下山,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拿鐮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