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五錢,真不能再少了!當初我買都買成四兩,又養了這麼久,換了你,肯做這賠本兒買賣呢?”
“哎呀老闆娘,您就行行好,三兩銀子賣給我吧?我兒子病大半年了,家裏實在拿不出多的銀子了,求求您。”
“不賣!也不看這丫頭甚麼姿色,整個石竹縣也找不出第二個!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要不是又啞又殘,我二十兩都能賣!”
“老闆娘,求您發發慈悲......咱們青山鎮窮,三兩銀子買糙米都夠一家人喫整年了,誰捨得用來買這麼個一看就啥也幹不了,沒準兒孩子都不能生的瘦丫頭?您就賣給我吧。”
“去去去,買不起就趁早走人,別擋着我做生意......都來瞧瞧,來看看啊,有錢沒錢,買個媳婦兒好過年哪......”
滿街的嘈雜聲和討價還價聲中,顧笙一身粗布衣裳,蓬頭垢面,以極屈辱的姿勢,跪在冷硬的地面上。
饒她在末世艱難生存幾年,甚麼苦都喫過了,這會兒還是難受得幾乎無法忍受。
但更讓她難以忍受的,還是四周圍觀的人們看她的眼神。
女人們都是滿臉的妒忌鄙夷,男人們則都是滿臉的貪婪Y邪。
“......一看就是個騷狐狸,難怪會被當家太太弄得又啞又殘,賣到咱們這山溝溝裏來!”
“就是,肯定不是偷東西,肯定是勾引老爺少爺,才落到這個下場,活該!”
“這小娘們兒長得比縣裏的花魁娘子還漂亮,她家老爺少爺怎麼捨得的?......我當然見過花魁娘子,就去年花魁娘子跟縣裏王大老爺遊河時見到的,真的!”
“再漂亮又如何,除了能爽一爽,怕是甚麼用都沒有,連孩子都不能生。還三兩五錢,一兩還差不多。”
“嘖,小臉兒都白成這樣兒,身上還不知道得多白。可惜我家窮,拿不出三兩五錢銀,不然說甚麼也要買回去爽一爽......”
顧笙不由想到了她沒穿來之前,末世長得漂亮又沒有自保能力的男女都是這樣,被當作貨物任人挑揀,一塊壓縮餅乾就能換他們的身體。
……
柳芸香說話間,已扶了顧笙繼續往前走,這才發現她雙手的折斷處比之前看到的還要扭曲。
不由噝了一聲,“這也太狠了,就算你真犯了錯,你家太太打你一頓,再賣了就是,何必非要把手給你弄斷,喉嚨還給你弄啞呢?你這到底犯了甚麼天大的錯?”
“不過你也放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家不會計較的。何況也未必是你的錯,早年我也......在大戶人家待過的,知道當丫頭下人的苦。”
“也不知你這手和喉嚨還能不能治?可惜如今家裏沒錢了,不然讓大夫給你瞧瞧,說不定還能好,也只能等以後了......”
顧笙聽柳芸香絮叨着,因爲有了她扶着,走路省力了不少,也有心思想別的了。
她何嘗不想知道原主之前遭遇了甚麼。
她直覺並不是像牙婆說的那樣,原主是得罪了甚麼當家太太,才落得這個下場,肯定另有隱情。
可惜她一來便發現自己絲毫原主的記憶都沒繼承到,連原主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
這樣也好,她可以不用有任何牽絆,這一世想怎麼活,就怎麼活了。
走了差不多半小時,柳芸香家到了。
是一座正房三間青磚瓦房,四周都是茅草屋的四合院,屋子倒是不少,院子也不小,還有豬圈牛棚,也養了不少雞鴨,比顧笙預料的還要好些。
不怪捨得花‘一家子半年的口糧’買她......
顧笙正想着,有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從一間屋子出來了,瞧得柳芸香,忙幾步走上前,“娘,您回來了,怎麼樣?您給四哥找到......這是誰啊,難道就是娘給四哥找的媳婦,真好看!”
柳芸香“嗯”了一聲,“這就是你四嫂了。你四哥怎麼樣?你爹和哥哥嫂子們呢,都還沒回來?”
年輕姑娘正是柳芸香的小女兒,趙家五妹趙秀。
……
顧笙來這裏這麼久,第一次喫飽喝足,又在柳芸香的幫助下痛快洗了個澡,只覺渾身每個毛孔都舒坦了。
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發現自己好像能驅動一點體內的異能了。
那豈不是意味着再要不了幾天,她就可以給自己解毒治療了?
顧笙心情一好,整個人的精神氣色也不一樣了。
原主本就生得好,之前她在水盆裏看到過,她若能帶着這張臉回現代去,光靠臉都能過一輩子。
這會兒要迷住個把個趙秀,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趙秀滿臉的驚豔與癡迷,“四嫂,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四哥明兒若真能醒來,見多了個這麼漂亮的娘子,還不知道多高興!你這還只是隨便洗了洗,換了身衣裳,要是再好生打扮一下,不更得跟仙女下凡一樣了?”
顧笙讓她誇得難得不好意思起來。
這麼直白的誇讚,她真是好多年都沒聽過了。
但她又分明能感覺到,趙秀說這些話是由衷的......想着自己總得重新學會與人相處,顧笙遂對她笑了一下。
趙秀立馬捂住了胸口,“四嫂你快別笑了,我心跳都要讓你笑沒了。也就是我也是女子,你又是我四嫂,不然我一定要搶了你回去,給我當娘子!”
顧笙越發好笑了,原來她這便宜小姑子還是個不折不扣的顏狗......等等,小姑子?
她竟已不知不覺,在把自己往‘趙秀四嫂、趙家四兒媳’這個身份上代了?
不一時,趙家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顧笙也因此見到了趙家大家長趙鐵生,趙家大哥趙木、大嫂張招娣,二哥趙林、二嫂朱春花,三哥趙森,並大房二房一共三男一女四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