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國章建二十八年,炎熱的六月,十五的圓月星繁,照亮整個皇都郾城。
都城最豪華的煜王府內更是張燈結綵蓋過月輝,一片祥和,偏偏在這光華後面有個破舊蕭瑟的院子,一聲聲悽慘而痛苦的叫聲打破破舊蕭瑟院子的寂靜,甚是滲人。
稀疏提燈的奴僕走過庭院外面聽聞此聲瑟瑟發抖。
終於有個奴僕害怕且好奇的詢問道,“這裏面是甚麼情況?”
“聽說,裏面關了一個瘋婆子,跟失蹤的王妃有關,現在王爺正在親自審問呢。”
“啥,王妃失蹤了,甚麼時候的事情?”
“你居然不知道?也是,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
“那。”
詢問的奴僕還未說完,那回答的奴僕便立馬做了一個噓聲手勢,見狀另外一個奴僕不敢再問,很快兩個身影消失在庭院外的走廊拐角,整個院門口恢復到之前的蕭瑟,除了那慘叫聲依舊。
若兩人推開院子必定能夠見到在院子屋內的青苔磚下,一個臉上帶着血痕完全看不出本來面貌的女人,右手呈現着不正常的扭曲被一個穿着華麗的女子用力的踩着。
“我的好姐姐,舒服麼?”
蕭然疼的尖叫,想要推開那雙白色沾染了她血的靴子,但只是一動,渾身便疼的劇烈,疼的她眼淚都掉了下來,可她死死的咬住嘴脣,絕對不許自己哭出來。
哪裏知道,她越是這樣,那華麗的女子心中越是嫉恨,腳直接在那手上扭動,咬牙切齒的往死裏踩,恨不得將那雙被她心愛之人稱讚過的手踩成肉泥。
“求我啊,求我!”華麗女子怒色的命令道。
蕭然那扭曲滿是刀傷的臉因爲肌肉損壞,看上去猙獰無比,但本該溫柔柔弱的眸子卻透露出剛硬,盯着她,像是盯着一個惡魔,強忍就是不求饒,最後轉而帶着一絲希翼奮力的抬頭,想要看清楚,那華麗女子旁邊的人,可等到她看終於看清楚之後,心震疼,只見依舊是熟悉的人,可是那臉上曾經的溫柔、寵溺不見了,多的是冷漠、厭惡以及不耐煩。
……
“表哥?你說的是南宮浩麼,姐姐啊,你還不知道呢,南蠻入侵也有兩個月了,就在十天前南家鐵軍兵敗,南蠻破城而入,整個望城,呵呵,姐姐你是不知道啊,那個慘啊,尤其是南家一家老少上下百餘口無一人倖免,你的好外公,頭首分離掛在城牆之上示威。”
“不會的,不可能。”蕭然不斷搖頭,聲聲犀利,之前被劃傷臉她沒哭,被侵染了鹽水的鞭子抽打她沒哭,被踩斷手她沒哭,可是現在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外公舅舅一直駐守邊塞,戰無不克,從未有人能破瞭望城!”
“若是有了邊境防護圖,再厲害也是輸啊。多虧了姐姐做媒讓我嫁入南家,才能幫煜徹底的得到軍權。”
“不...不!”聲音犀利而悽慘,“你爲甚麼要這樣做?就是爲了......軍權?”蕭然聲音哽住,抬頭看着那張臉,模糊的已經看不清了,可是,那心寒的冷漠,厭惡,清楚的傳來,司徒煜,他怎麼能狠心到這種地步,蕭然的一顆心彷彿被放在火上燒灼。
“哦,忘了告訴你,當初南宮浩喜歡的可是姐姐呢,也沒有玷污我的清白,是你,逼着他娶我的。”
“不......不?”蕭然的聲音嘶啞喊叫。
“不相信,哈哈,果然你和你那個賤人母親一樣,愚蠢還好騙,死了也活該!”蕭靜怡低着頭,語氣惡劣,“當初我和煜一起設計了南宮浩,逼得他娶我,只有進入南家,才能偷到防護圖,才能讓一直掌握着軍權的南家輸,讓他們有去無回,哦,對了,南宮浩發現了,但是你身在王府,他不敢輕舉妄動,妨礙了煜的人都要死,他爲了你,自己喫的毒藥。”蕭欣然美眸閃過嫉妒。
“魔鬼,你們是魔鬼!”外公舅舅對司徒煜也是掏心掏肺,爲甚麼要這樣對他們,爲甚麼,嗚嗚,外公,舅舅,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還有。。。還有忠叔,她的小侄兒,才三歲,前兩個月她還聽到他奶聲奶氣的叫她姨姨。
“靜怡,玩夠了就讓她喝了那毒藥!”司徒煜看着那張滿是血痕的臉就噁心,尤其是那凸起的腹部,那裏面骯髒的血脈。
蕭靜怡嬌嗔的看了要司徒煜,“你心疼了?”
司徒煜眯了那雙銳利的眸子,長臂攬住蕭靜怡那豐滿的身段,語氣溫柔,“這世界上能讓本王心疼的人只有你。”
“煜,你這樣說人家好開心啊!”
耳邊兩個人調情的聲音像是尖刺刺入蕭然的心,而這個時候已經有婆子端了碗黑色散發着難聞味道的藥強行的掰開她的嘴不顧她的掙扎死命的往裏灌,苦澀的藥入口像是灼燒的鐵塊,伴隨着撕裂的慘叫。
“王爺,沒氣了!”
“扔到城外野子坡喂狼,對外稱王妃得知鎮國將戰死,又因腹中孩兒並非本王血脈,羞愧痛苦之下留下與南宮浩有私情的告罪書,尋他去了!”司徒煜面無表情,卻說着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
四年後。
鬱鬱蔥蔥的山間大道,放遠眺望,前不着村後不着店。
一個面容白嫩的如同小包子一樣可愛穿着一身淺藍色布衣小男孩,柔軟的頭髮勉強紮了個丸子髮型,一雙小眉頭皺的很揉捏過的白紙,烏溜的眼睛帶着憤怒微抬斜看旁邊容貌平凡黑亮利爽的頭髮隨意紮成馬尾的男子裝扮慵懶十分的人。
男子那雙唯一看的過去的明亮眼睛帶着無奈,面對小傢伙氣鼓鼓的小臉,只能尷尬笑笑。
“你還笑!”
“不然哭?”
“蕭然,你甚麼時候才能長點腦子。”小男孩怒目而視,隨後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委屈,“我還在長身體,你就讓我餓肚子。”
“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蕭然也摸了摸肚子,“我不也跟着你餓着麼。”
說實話有個小傢伙在身邊,每天逗逗還挺好玩的,雖然吃了不少苦頭纔將他生下來,可蕭然不後悔,因爲這可是她唯一的血脈親人,不管是這裏,還是21世紀。
蕭然自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記得當初來這裏的時候,她剛好完成特工組只有她才能完成的任務,去巴厘島休假,結果飛機出事,然後睜開眼睛,就見到一雙散發着幽光的眸子,正咬着她哪哪都疼的身體,還沒等她出手,那狼自個就死了。
後來她才知道她身中劇毒,狼咬了她毒死了,那下毒之人真是狠辣!哪怕憑藉着她21世紀的古武家族裏學的中西醫術結合這個世界奇特的藥材聞所未聞的另類醫術,都讓她花了四年時間纔將身體養好!
想蕭然若是不死,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隱世家族古武蕭家下一任掌門人,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幾乎只要閉上眼,腦海內便出現一幕幕的回憶,原主之前未曾消失靈魂的痛苦以及滔天恨意,讓她感同身受,每晚噩夢纏身。
不說她現在就是這個身體的主人,光是這殘忍的手段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甚至還處處爲他們着想的原主,此仇不報天理難容。
小包子簡直要被她氣死,他是真餓,在看看她一臉無所謂的慵懶,她哪餓了,咬牙切齒,“從今現在開始我來管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