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沈屹川立下戰功、凱旋迴朝的慶功宴上,許頌和看見他笑意宴宴將一塊玉佩系在他那位同生共死的女副將腰間。
“一個小玩意而已,談得上甚麼護身符?明珠若是喜歡,送給你就是了。”
陸明珠笑着錘了錘他肩膀:“這麼大方,難道是怕我一會灌你的酒?”
他們身旁,一羣同僚笑着起鬨。
“明珠哪裏捨得灌屹川的酒?到時候喝醉了,還不是要辛苦你照顧?”
“可不是麼,這丫頭就是嘴硬心軟,平時那麼護着屹川,我可不信你真捨得他喫醉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神含情脈脈,儼然一堆璧人。
許頌和卻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沈屹川,那是我的玉佩。”
她嗓音帶着啞,只覺口中滿是血腥味:“你憑甚麼將她送給旁人?”
沈屹川這才發現她站在門外,眼神倏然變得不悅。
“只是一塊玉佩,送給明珠又何妨?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
“只是”一塊玉佩麼?
胸口那一抹揪痛更甚,沈屹川出征前,她親手將玉佩爲他帶上,也說過這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讓他一定好生保管。
可沈屹川卻用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將她視若珍寶的東西隨意送出去!
……
許頌和再也顧不上身後李氏氣急敗壞的叫罵,轉身便朝着府中後院的豬圈跑去。
豬圈位於府中最偏僻的角落,污穢滿地,蚊蠅亂飛。
她一眼便看見那兩塊被隨意丟棄在泔水桶旁的爛泥裏的靈牌。
“爹......娘......”
許頌和緩緩蹲下身,顫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父母的靈位從污濁中捧起。
用衣袖擦拭着上面的污漬,可那些髒污卻如何也擦不乾淨。
淚珠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滾落,砸在靈位上。
五年失怙,十五年尋覓,何嘗不是爲了有朝一日能接爹孃回家,讓他們魂歸故里,受後世香火?
可結果呢。
她等來的,是連爹孃死後都不得安寧,靈位竟淪落至與豬彘爲伍!
這沈國公府哪裏是她的家?分明是喫人的魔窟!
“爹,娘,是女兒識人不清,是女兒錯了。”
她將靈牌死死地抱進懷裏,用力到骨指泛白。
“女兒這就帶你們回家。”
許頌和踉蹌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那座偏僻冷清的院落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