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捲起玉蘭花香,透過花廳那扇半開的硃紅長窗,拂在了沈月嬌的臉上。
她愣怔的看着眼前富麗堂皇的陳設,看着那些奢華到不真實的一切,好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一顆鴿子蛋一般大的珍珠滾落地上,她下意識的低頭,找不到珍珠,只看見自己穿着淺碧色的棉布裙子,裙子下是一雙小小的,穿着半舊繡花鞋的腳。
她變小了?
這時,有人幫她撿起那顆珍珠,重新塞進她的手裏。
“嬌嬌拿好,這可是長公主殿下賞你的。”
身邊傳來熟悉,又帶着幾分緊張,同時更掩着一絲興奮的溫潤男聲。
沈月嬌渾身一震,猛地扭頭。
是爹,是年輕的沈安和!
他穿着那身漿洗到有些發白的青色長衫,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即便眉宇間帶着落魄書生的鬱氣和些許的侷促,但是那份經由詩書浸染過的風姿依舊出衆。
也正是因爲這副出衆的皮囊,才入了權勢滔天的永嘉長公主的眼,入贅進府。
見她緊繃着身子,沈安和以爲她太過緊張,又稍稍彎下身子,溫聲提醒:“嬌嬌莫怕,就按照爹爹教你的,給長公主磕個頭就好。”
長公主!
抬起頭,她終於看見了主位上的那位端莊貴氣,容貌秀麗,眉眼間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儀的女人。
這正是永嘉長公主,楚華裳。
……
所有人都驚呆了。
楚華裳身體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看着腳邊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下意識的想要踢開,可那小小一團在自己腳邊抖得厲害,像只被丟棄的小貓小狗,嗚咽聲細弱可憐。
“孃親~”
沈月嬌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着長公主,軟糯糯的又喊了一聲。
“孃親~爹爹沒有作弊。”
沈安和嚇得魂飛魄散,“嬌嬌不得無禮,快鬆開殿下!”
楚琰皺緊了眉頭。
這丫頭是不想活了?
她冒犯的可是與當今天子一母同胞,只一句話都能定人生死的長公主。
虧得他剛剛還覺得小孩子有意思,現在看來,這丫頭真是找死。
可就在下一刻,楚琰眼中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母親已經彎腰抱起了沈月嬌。
楚華裳看着懷裏軟糯的孩子,見她雖然衣着寒酸,但是眉眼間能看出其父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睛,帶着受驚的惶然,做孃的最見不得這個了。
她身份尊貴,膝下又只有三個日漸冷硬強勢的兒子,多少年不曾有人這般親近她了。
那一聲“孃親”更是讓她那顆在朝堂暗鬥的波湧下越來越不近人情的心,漾開了漣漪。
“再叫一聲孃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