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工部侍郎戚大人的夫人勾引了皇帝,上了龍榻!勾的皇上夜夜要宣她入宮伴駕。”
“怪不得皇帝到現在不選妃呢,原來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竅......”
“難怪肅國公府不讓這娘倆進門呢,原來是怕髒了公府的門楣......”
“呸!騷狐狸!我要是她,早就一根白綾吊死了,哪還有臉出來見人?”
......
薛嘉言與皇帝之間的姦情曝光後,鋪天蓋地的責罵聲襲來,鄙夷厭惡的目光刺來,她從一開始的羞憤欲死,漸漸變得麻木。
婆婆欒氏坐在她陪嫁的酸枝木圈椅上,目光看向她時帶着濃濃的厭惡:“薛氏,我兒娶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憑他進士出身,娶甚麼樣的女子娶不到,偏娶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浪貨!”
公爹戚炳春陰狠的瞪着她,咬着牙罵道:“賤人!你如此德行怎配掌家。”
小姑子戚倩蓉伸手指着她罵,手腕上還戴着她送的金鑲紅寶的鐲子,搖晃着閃出亮光。
“你這種Y賤女人,不配碰棠姐兒!往後她要養在我娘膝下,省得被你帶壞了。”
薛嘉言跪地苦求,求他們不要帶走女兒,可他們硬生生將棠姐兒抱走,由着母女倆哭得肝腸寸斷。
她的夫君戚少亭就那麼靜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等棠姐兒被抱走了,他走過來輕蔑地說了一句:“薛氏,你若是還有點羞恥心,就該知道該怎麼做。”
薛嘉言癱坐在地,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她去死。
他已經身居高位,飛黃騰達,又攀上了暉善公主,已經不需要她這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了。
她早就想死了,從第一晚被送進皇宮時就想死了。
……
“嘉嘉?”
溫熱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肩背,帶着戚少亭慣有的、清冽的皁角香氣。
薛嘉言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縮了縮,卻被那隻手更緊地攬住。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微涼的手,聲音溫柔:“可是穿少了?夜風有些涼,先關了窗暖一暖。”
薛嘉言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恰好遮住眸底翻湧的寒意。
她咬着下脣,嚐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真好,是真實的疼,她真的重生了。
“嗯,是有些冷。”薛嘉言低聲喃喃。
戚少亭便鬆了手,拉着她後退了一步,輕輕關上窗,接着牽住她的手腕往茶桌走。
他的掌心乾燥溫暖,指尖卻帶着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她原以爲這雙手只能握筆寫字,不料前世也是這雙手將她推入深淵,半分不曾顫抖。
桌上的茶還冒着熱氣,戚少亭拿起茶筅輕輕攪動,動作斯文。
“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戚少亭抬眸看薛嘉言,眼底盛着恰到好處的溫柔,“樓下人多眼雜,仔細衝撞了你。咱們再歇半個時辰,等街上清淨些再走。”
薛嘉言順從地端起茶盞,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透心底的寒冰。她望着窗外明明滅滅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她記起來了,那年她提前三個月就遣人定下了這間雅間,窗子正對着街心的燈樓,是觀燈的好去處。
原是想帶夫家人和女兒棠姐兒一起來的。可到了元宵節這天,戚家人都說有事,年幼的的棠姐兒晚飯後早早睡熟了,最後竟有她和戚少亭兩個人來賞燈。
那時她還不覺得失落,只當是老天爺給他們的二人時光。戚少亭也是這樣說的,他說人多了鬧得慌,只有他們兩個纔好。她當時被他眼裏的情意迷了心竅,只覺得滿心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