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魚,這幾日陰雨不斷,你腿可疼?”俊美的駙馬爺顧謹溫柔憐惜的伸出手,將江稚魚散落的鬢髮挽到她耳後。
若不是江稚魚此刻髮絲散亂,牙舌被拔,雙腿被斷,被捆綁着‘坐’在馬車內的木凳上,倒要以爲還是一對有情人。
面對顧謹虛假的深情,江稚魚即便雙眼深凹,那雙充血的眸依舊倔強憤恨的死死盯着顧謹。
盯着這個青梅竹馬,曾經同自己山盟海誓,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君!
江稚魚恨啊!
恨透了!
恨顧謹,也更恨眼瞎心盲的自己,當初竟不顧一切嫁給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東西。
被他那些鬼話欺騙,爲了保全他,甘願承受屈辱換嫁給他殘廢的堂兄,讓他能夠順利尚公主。
被他騙得以爲一切都是爲愛委屈,兩人的心始終在一處,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只要幫他,只要扶持他,只要再忍忍,待他手握權勢必然將一切撥亂反正,再續夫妻緣分。
她一次一次拿出本不該露世的祕方,一次一次助他往上攀登。
這一路上,母親被算計染疫,她日夜鑽研的方子卻被他拿去換取破格升遷,父兄‘叛國’被S,成了他的墊腳石。
待她從他編織的蜜語謊言裏醒悟過來的時候,一切都爲時已晚。
她被困在這一隅之地,別說反抗,便是死都死不成。
唯一能做的就是,絕不叫他如意。
……
前世,她同顧謹成婚當夜,顧謹就奉旨出征了。
一年來,她操持內宅,敬養婆母,盼着他平安歸來。
可人還沒回來,顧謹被懿旨欽點要尚公主的消息卻傳得滿城風雨。
她以爲是荒謬的謠言,但幾日後長公主的儀仗進了侯府,她去求證被阻攔,一向和氣的婆母威壓利誘,更是將當初的婚書擲到她臉上。
她纔看清,婚書上丈夫的姓名和八字早換了名目,是承恩候府大房那個殘廢了的長子,顧瑾的堂兄。
侯府上下更是衆口鑠金,說顧瑾本就是替兄成婚。
她被關在院中,固執的不肯鬆口。
直到今日,太后的懿旨下到了承恩侯府,她這個障礙不能再拖。
前世她被動下被顧謹的花言巧語所騙,真以爲顧謹是被長公主在監軍時捏造罪證所逼,若自己不從,不僅僅是顧謹和侯府會覆滅,便是領軍的父兄也會深受牽連,最終吞下了這奇恥大辱。
至此,落入深淵,被困後宅,成了顧謹握在鼓掌的棋子,哪怕最後醒悟也是困獸之鬥,滿門成了顧謹的墊腳石。
而如今,雖重生得不算早,但一切都還來得及。
父母健在,長兄未殤,阿元也還是個五歲的小皮猴。
“少奶奶,今日二少爺也回來了,您不見見嗎?”外面的丫鬟又喚一聲。
江稚魚收起回憶,一邊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起身穿上外衫。
在丫鬟要喚第三聲的時候拉開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