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醒醒!我打聽到了,裴國師今日要去煙雨閣聽曲!”
丫鬟翠兒邊走邊說,聲音將沈知黎從怔忡中驚醒了過來。
窗外天光半亮,熟悉的繡牀帳幔,鼻尖縈繞着淡淡的安神香氣。
“消息準嗎?”沈知黎掀開被子,聲音裏還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準!王婆子的兒子從煙雨閣掌櫃那裏聽說的,剛剛王婆子特意捎話給我的,錯不了!”翠兒一邊說着,一邊手腳麻利地取來衣裳,“小姐,咱們得快點,我怕時間來不及”
沈知黎沒再多問,任由翠兒爲她梳洗。
翠兒給她找來一件藕色衣衫,沈知黎穿上後,銅鏡裏映出一張難掩絕色的臉,眉眼精緻如畫,肩上披着泥金錦帛,腮邊垂下茜色流蘇,肌膚如雪面如花。
“小姐,你真好看。”翠兒在旁邊笑容滿面的說。
她真的回來了。
重生回到了衛景行失蹤後,婆母衛柳氏正想把她趕出去的時候。
前世,她滿心歡喜地嫁入侯府,以爲覓得良人。誰知新婚燕爾,孃家尚書府就被構陷通敵,一夜之間,父親被削去官職,全家流放北寒之地。她因新婦身份,僥倖逃過一劫。
可沒了孃家做依仗,她這侯府世子妃的日子,便如履薄冰。
夫君衛景行眼看她家道中落,再無利用價值,便撕下了僞裝,開始夜不歸宿,花天酒地。她從人人豔羨的世子妃,淪爲整個京城的笑柄。
後來,衛景行在一次打獵時意外摔下懸崖,屍骨無存。
婆母衛柳氏將所有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罵她是掃把星,剋夫克家。一封休書砸在她臉上,要將她趕出侯府。
……
突然房門被輕輕叩響,一個端着茶盤、埋着頭的小廝走了進來,將茶盞輕放在桌上。
他壓着嗓子,聲音聽起來有些悶:“小姐,您的茶。”
這聲音......
沈知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去。
那小廝見她看來,立刻抬起頭,衝她擠了擠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姐,瞧我這身打扮,還行吧?”
是石頭。
他身上套着煙雨閣小廝的衣裳,臉上不知用甚麼東西抹得蠟黃,眉毛也畫粗了幾分,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可以啊石頭,你這手藝,我都差點沒看出來。”翠兒繞着他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沈知黎沒理會兩人的玩鬧,她放下茶杯,水眸緊緊盯着石頭,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成了嗎?”
石頭臉上的得意更甚,他先是賣了個關子,左右看了看,才神祕兮兮地從懷裏摸出一物。
那是一塊通體瑩白的玉佩,觸手生溫,玉質細膩得彷彿能沁出水來。玉佩上雕着繁複的雲紋,中央一個古樸的“裴”字,被摩挲得光滑圓潤。
沈知黎接過玉佩,指腹輕輕劃過那個“裴”字。
就是它。
她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沈知黎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