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了?”
崔錦棠面上含笑,卻不斷收緊袖中五指,一字一頓:
“記着所有人與事,偏偏,忘了我一個?”
那她費盡心思瞞着多疑的師傅,藉口護佑在深宮的師姐才爭來的這三年,算做甚麼?
笑話嗎!
長廊下站着的裴素,試圖安慰:“聽阿兄身邊的侍從說,阿兄生命垂危之際,口中仍念着你,想來是沒多大關係的......”
崔錦棠一時不忿,看向堂中那抹俊朗的身影。
丰姿如玉,仿若天人,與初遇那日一樣,只一眼就叫人挪不開眼。
那年江南,雨季潮溼悶熱,下得人心裏直發毛。
她被突如其來的雨淋了一身,拿着突發心悸的裴老夫人的信物,來裴府搬救兵時,便撞見了在廊下逗貓的裴照臨。
他嘴角微微上翹,帶着幾分淺淡的笑意,聽見聲響,抬了眸。
那眸中宛有澹澹的水色,玉石般清潤的含笑聲便這麼滾淌進她心裏。
“姑娘,有甚麼事嗎?”
崔錦棠被他那驚爲天人的美色鎮住,只得愣愣地看着他將披風披在她身上。
至此,爲了將裴照臨撩到手,她用了三年的時間,纔好不容易得他一句“我心悅你”。
……
竹二駕馬繞進一側隱蔽的宮門。
鳳儀宮的嬤嬤一瞧見崔錦棠,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嘴如倒豆子般講得飛快。
“姑娘你可算是來了!想來路上竹二也同姑娘說了,旁的先不說,人已在偏殿用了刑。”
崔錦棠瞧去,嬤嬤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她冷笑一聲:“既然不肯說,那便先晾幾日。”
人不會沒有軟肋!
“竹三呢?可號過脈了?”
“已瞧過了,正在後頭熬着保胎藥呢!”
崔錦棠腳步一頓,震得整個人頭暈眼花:“保胎藥?”
柔姐姐......有孕了?!
嬤嬤低聲:“竹三說已有三月,此次是動了胎氣。”
一腳踏入殿門,崔錦棠一把揮開行禮的宮女,快步走至軟榻邊。
就見謝柔臉色慘白的,正衝她盈盈笑着:“棠棠來了。時下新鮮的荔枝還存在冰庫裏,劉嬤嬤......”
崔錦棠按住她的手,抿着嘴強硬地扶她躺下。
謝柔無奈一笑:“我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