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時節,寒意料峭。
地上積雪未消,落完葉子的老樹上還結着霜花。
有一人跪在雪地中,身形瘦削,背影單薄,彷彿風都能吹折。
在她面前站着一個華服婦人,抬手毫不留情的打在她臉上,“廢物,讓你去求個平安符都求不回來,我接你回來有甚麼用?”
宋若棠被大力打偏了身形,她抬手捂住刺痛的臉,耳朵嗡鳴,卻還沒來得及張嘴反駁,她的親爹宋禛抬腳就踹上了她的肚子。
她跪在雪上往後滑行幾步,倒在雪中,腹部的痛感蔓延至全身,讓她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若是你姐姐在大婚上有甚麼閃失,你一條賤命拿甚麼賠?”宋禛語氣陰沉的說。
而她的胞姐宋婉瑩則掩面站在母親旁邊,狀似無奈道:“妹妹,姐姐知道你這麼多年對我心生不滿,但你也不能搶煜郎啊,他可是你的姐夫。”
一聽到這句話,宋禛又揪起宋若棠的頭髮,狠狠給了她一巴掌,“阿瑩馬上就要跟大理寺卿的長公子裴煜成親,你竟還恬不知恥的勾引自己的姐夫,當真是不要臉至極!”
宋禛怒目圓睜,宋若棠臉上指印已經紅腫起來,她抬手拉住自家父親扯住她頭髮的手,殷紅的血從嘴角流了下來,但還是語氣堅定的辯駁:“我沒有!”
是她先遇上的裴煜,是裴煜先對她說愛的,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朝她伸手的裴煜時,這個曾經說非她不娶的男人告訴她,要娶她的姐姐,要她做妾。
耳邊似乎還回蕩着裴煜恬不知恥的話,宋若棠一隻手撐在雪上,卻覺得心比雪還冷。
“還敢狡辯!”母親聶蓉又給了宋若棠一巴掌,“阿瑩親眼所見,還能有假?果然養在外面的就是上不了檯面!”
“父親,她畢竟是我的妹妹,父親還是手下留情吧。”胞姐宋婉瑩柔柔道。
宋禛揪着她的頭髮,咬牙切齒的說:“若不是阿瑩替你求情,我早就想清理門戶了,哪還能由着你這賤人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
裴知衍身後跟着他的兒子裴煜,他身着金衣,看起來很是矜貴,視線也停在宋若棠身上,宋婉瑩便迎了上去,挽住他的手臂,“裴郎,你和大人今日怎麼有空來?”
宋禛帶着自家夫人行了禮,見裴知衍注意到宋若棠,賠笑道:“裴大人,外面天寒,咱們進屋去吧。”
裴知衍收回視線,微點了一下頭。
裴煜跟在裴知衍身後,垂眼居高臨下的看着倒在地上模樣狼狽的宋若棠,她在雪地中衣衫散亂,就如一朵在寒風中的小花,易碎而美麗,憑添一絲楚楚動人的誘惑......
裴煜心中有些遺憾,當初與宋婉瑩賭輸去接近宋若棠,原本只是一場遊戲,宋若棠也只是一個玩物,但這玩物出乎意料的美麗,倒真讓他動了收她入自己後院的想法。
只可惜宋若棠拒絕了。
裴煜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且輕蔑的神色,宋若棠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不識好歹,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可就算她選擇了裴煜,與如今的下場又有何不同?
宋若棠看着一行人進入正廳,視線落在一襲玄衣的挺拔背影上,眼中露出勢在必得的光芒,裴煜,你等着吧......
直到一行人完全離開,宋若棠才直起腰來,抬手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看着正廳溢出的燈火微彎了一下脣。
宋禛一坐下就開始抱怨,“讓裴大人見笑了,方纔那個是我的小女兒,天煞孤星,一點小事也做不好,因此才受了罰。”
裴知衍手指微敲桌面,語氣緩緩道:“既然是小事,宋大人這個做父親的,不應體諒一下嗎?”
“啊,裴大人說的是。”宋禛趕忙應和,“裴大人來寒舍,是爲着阿瑩和長公子的事吧。”
裴知衍點點頭,與宋禛說完事宜後,突然道:“我有一好友正欲納美妾,只是事務繁雜,不方便出面,問過我幾次,方纔我見令愛容姿甚好,不知宋大人可否賣我個面子?”
“妾?”宋禛遲疑了一下,雖然他不喜宋若棠,但到底是他宋家的人,嫁與人做妾,這有損他宋家的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