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心是親王府最受寵的小郡主。
八歲吟詩才驚聖上,破例入太學,及笄之年成爲朝中唯一女官。
追求她的王孫公子踏破門檻,可她瞧不上那些靠祖蔭的軟骨頭。
直到斐浪在那年宮中秋獵闖入她的視野。
他用五年的時間,以鬼神莫測的手段執掌沿海商道,建起貫通南北的數百家錢莊。
不同於其他人的迂迴,他徑直攔在她馬前,肩頭還帶着血痕,手中拎着一隻雪狐。
他聲線低沉,目光卻像淬了冰的鉤子:
“郡主看這獵物瀕死掙扎,可比那些溫馴禽獸有趣多了?”
季文心沉寂多年的心臟亂了一拍。
宗室女眷私下勸她:
“他行事陰戾,且夜夜笙歌,實非良配!”
她只勾脣一笑:
“既入我眼,我自然有本事收他。”
誰知幾日後,斐浪進獻海外奇珍,御前失手將那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摔得粉碎。
聖上震怒,當庭要將他押入天牢。
……
那夜之後,沈瑤不再需要“乳孃”的身份做遮掩,更加頻繁地出入主院。
“郡主,浪兒晨起習慣用溫水,您這杯……怕是入口不易。”
沈瑤自然地接過季文心剛斟好的茶,全部潑在了花圃裏。
用膳時,她佈菜的位置永遠落在斐浪手邊:
“這鱸魚一定要仔細剔刺,浪兒最不喜歡魚肉裏有細刺。”
“這酒,溫到八分,是他最愛的口感。”
斐浪默許這一切,甚至會在沈瑤爲他整理衣襟時,順手將她的碎髮別到耳後。
目光偶爾掠過季文心,平靜無波,彷彿她只是一件正廳中略顯礙事的瓷器。
季文心冷眼旁觀。
她不爭不吵,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去戶部衙門點卯,處理公務,回府後便將自己關在書房。
季文心的生辰很快到了,斐府張燈結綵,賓客滿門。
朝中同僚、上司,與斐家有生意往來的巨賈,以及各家女眷,絡繹不絕。
宴會即將開始,只見斐浪步入花廳,沈瑤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她一身流光溢彩的綾羅裙,髮髻上彆着紅寶石攢成的牡丹步搖,華貴逼人。
雙手端握在胸前,笑容得體,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
……